他握着笔,写字速度不快,动作从容冷淡,周身安静得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周遭所有人、所有热闹温柔,都和他毫无关系。
张喃青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没想过要开口借笔。
别说主动找对方借笔了,现在两个人就连正常对视都显得格外尴尬,他不想再让自己的主动变成对方的负担,也不想再换来一次冷冰冰的无视。
算了,忍到下课就好。
张喃青轻轻抿了抿唇,准备乖乖停笔。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响动,安静地落在桌面上。
清脆、短促,轻轻打破了耳边平稳安静的氛围。
张喃青下意识抬眼。
下一秒,一支干净崭新的黑色按动中性笔,顺着平整光滑的木桌面,轻轻、缓缓地朝着他的方向滑过来。
笔身干净利落,通体纯黑,没有任何花哨图案,简单干净,像极了它的主人。
笔尖顺滑,笔杆微凉,一路稳稳滑行,最后轻轻停在他手肘边。
张喃青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愣住了,眼底下意识浮出一层错愕,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秦雨墨已经偏过头去。
他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冷淡、平静、疏离,仿佛刚才主动递笔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耳尖那一片不易察觉的浅红,却悄悄出卖了他。
少年声音很淡、很低,带着一贯清冷平缓的语调,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却清晰地落在张喃青耳朵里。
“先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没有温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可就是这短短两个字,瞬间轻轻敲碎了横亘在两人之间许久的冰冷。
张喃青心口轻轻一颤,软软的、暖暖的,一点点细微的暖意从心底慢慢漾开,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怔了好几秒,才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碰到那支笔。
笔身还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温度,是刚刚被人握在手里的温度。
张喃青握着笔,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尾,声音温柔得很轻:“谢谢你啊,秦雨墨。”
这一声道谢软和又真诚,干净又温柔。
秦雨墨依旧没有转头。
他垂着眼,假装认真看着自己的习题册,指尖轻轻抵着纸面,明明视线落在题目上,眼底却一片空茫,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耳根的红色又悄悄深了一点。
他其实全程都在偷偷注意张喃青。
从对方笔断墨、反复甩笔、低头翻笔袋、轻轻叹气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明看见了,却硬生生忍了很久。
忍到对方准备放弃做题、忍到对方安静低头、忍到自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不忍,终于压不住了。
他从来不会主动帮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