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按照役夫供述的地址前去搜捕,那间铺子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满地狼藉。
事态紧急,阎屿连夜伏案草拟奏章,将过程一一详实记录,连同役夫口供、毒草样本、经手人员名册尽数整理成册,同时行文之间他并未刻意遮掩萧景珩的功劳。
翌日破晓,紫宸殿早朝,谢承听完阎屿条理缜密的禀报,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阴霾。
军马乃镇守国门的国之重器,京畿大营竟有人胆大包天暗中投毒,形同挑衅皇权,谢承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沉闷巨响震彻大殿:
"彻查!一查到底!"
盛怒过后他眸光沉沉扫过阶下。阎燃垂首肃立神色清冷无波,一旁随召问话的萧景珩身姿端正沉稳恭谨,帝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精光,平复心绪后缓声开口:
"阎卿,此案虽暂结,可醉马草来源尚不明确,幕后主使依旧成谜。你在折中提到醉马草生于北疆,看来这阴谋也牵扯了北疆啊。"
"北疆"二字入耳的刹那,阶下众人心头齐齐微震。萧景珩后背倏地绷紧了。
谢承继续沉声道:"此次京营核验,本就包含新一批北疆选调军马的考评。北方大大陈虎视眈眈,这批战马是用来以防不时之需的,如今突发毒草害马之事,北疆与大陈都脱不了关系。寻常官员远赴边地眼界有限,难以洞察深层。"
他眸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转,最终定格——
"朕今日下旨,命阎屿,萧景珩二人持朕亲笔手谕,联袂亲赴北疆。彻查醉马草源流,深挖幕后势力。"
圣谕落下,殿内泛起细碎的骚动。远赴北疆路途迢迢,风霜艰苦,是苦差无疑;可持天子手谕,奉旨查察边地军务,亦是无上殊荣。利弊交织祸福难料。
“臣遵旨。”
“臣遵旨!”
两声应答一冷一亮,齐齐落于殿中。
武将队列之中,萧老将军眉头紧锁。陛下这道旨意看似重用嘉奖,实则是将自家儿子与国师彻底捆绑在一处。将景珩派回萧家深耕多年的根基北疆,表面是历练提携,暗藏的风险谁也说不准。
他余光扫向自家小儿子——那小子站在阶下,身体还算恭谨,可萧老将军对自己儿子最熟悉不过了,看见萧景珩那努力压住的嘴角,他就明白了,要不是怕御前失仪,这傻儿子怕是能当场蹦起来。
退朝之后,百官四散。萧景珩刚抬步想追上阎屿,手腕便被父亲一把攥住,硬生生拽上了马车。
萧景珩脚步踉跄,满心无奈:“爹,何故如此慌张?我还未与国师大人——”
话音未落,萧震骤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嗓音,眼神凝重:“噤声,回府再说。”
萧景珩看着自家老爹严肃的神情,只好乖巧的点点头。
回到府中,萧震先下了车,萧景珩随后,他下车后对着父亲的身影刚想开口,大哥萧景璋却先一步堵在了门口,
"景珩,听说你要回北疆了?跟那个阎国师一起?"
"是奉旨共事。"萧景珩纠正道。
萧景璋上下打量他一番,粗声粗气的,"北疆那边风大沙大,你自己多留神,此番查案指不定到待到什么时候,别光顾着高兴忘了带厚衣裳。还有,你跟那位国师——"
"大哥!都说了,我奉旨跟他共事。"萧景珩条件反射般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