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光一点点扫过墙角和地板的接缝,再转回头顶的房梁,继续巡视着。
叶许没看光点,他一心看着尹洱的侧脸。尹洱生的正气,眼尾跟刀似的利,一眼剜过去魂都要吓掉,又是薄唇,显得那张脸棱角分明。他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薄唇的人都薄情,可全天下薄情人那么多,没见几个是薄唇的。
“你一直盯着我。”尹洱微微偏头,“是有线索吗?”
“没有。”叶许理不直气也壮,“有线索才能看你?小气警官。”
他这倒打一耙的手法可谓胡搅蛮缠,尹洱隔了半晌,耳梢悄摸儿红了,说道:“不是。”
手电筒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点,就算不一直看着也能感受到。叶许将尹洱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哎呀”一声,听着像是累了,头一歪,靠在尹洱肩上,“那靠警官的肩膀也要线索吗,不会算我袭警吧?”
尹洱习惯性地手放到他腰上托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往后说:“算,等会把你拷起来。”
“怎么拷?”叶许来了兴致,“是手放在前边,还是背到身后拷?拷两只手,还是拷一只手?拷一只手的话,另一边是拷在你手上,还是拷——”他拖长了调子,“——床头呀?”
这人总没个正形,尹洱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叶许都会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他以为只是他以为。
见他不答,叶许变本加厉,上半身完全是贴了上来。他本就高尹洱半个头,如今一贴,可以说是将尹洱困在这狭小的□□所构成的空间内,即便叶许没有任何困住他的动作。他呼吸着叶许的呼吸,那股薰衣草又缠上来,丝丝缕缕地浸着他的大脑。
“嗯,尹警官?”
尹洱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他往墙边抽身,叶许猝不及防,顺着他撤走的力道往那边撞。刹那间,尹洱扶住他的肩膀往后一转,两人位置调换。
叶许仰头靠着墙,含笑抱怨道:“墙上都是灰,衣服脏了。”
手机照出来的那束光正好扫过叶许,他咽喉攒动,被照得眯起眼睛。这个姿势让他显出一份任人宰割的柔弱,从下巴到锁骨的线条流畅而狎昵,尹洱视线自上到下转了几个来回,硬是没能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回去给你洗。”尹洱手掌捏住他的下巴,虎口抵着下巴尖。叶许脸颊软肉被挤到中间,滑稽地像只鸭子。
尹洱又想,哪有这么好看的鸭子?还这么勾人,叶许品种不一样,叶许是天鹅。
想完,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还是家养的天鹅,走丢了七年,终于找到了。
尹洱倾身靠过去,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眼前的暗色放大了触觉和听觉,他感受到叶许越来越轻的呼吸,感受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喷在自己的脸颊和嘴唇上,羽毛抚过的触感,感受到叶许微微张开的唇。
他想,他的睫毛很长。
太长了。
尹洱最后停在一个微妙缱绻的距离。他背后是四十九方祖先牌位,身处他人祠堂,外头还有一面巨镜和戏台,这实在不是好地方,也不是好时机。
等出去,等离开镇子……
那里传来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叶许轻轻含住他的唇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藏在暗色里,“等什么?”
更为柔软的事物钻入口腔,意识到那是什么的那一秒,尹洱大脑缺氧,呼吸彻底乱了。
而后,落入耳道的是叶许带着些许不满和急促的声音:
“亲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