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小鹿还没长成成型的犄角,头顶上只有两个小鼓包。
它十分专注的啃着草,耳朵却直直竖着,一直捕捉周围的动静。
吕布没回头,只是向陆昭伸出手,掌心向上摊着。
陆昭明白这个手势,视线掠过吕布的手,又看向那条小鹿,心里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解下自己背上稍轻的那把桑木合角弓,小心翼翼的递到吕布手边。
吕布握住弓臂,立刻发现了这把弓比自己惯用的拓木弓轻了很多,拉力也柔和不少。
那弓臂上还有两道浅浅的刻痕,都是陆昭亲手刻下的。
他偏过头飞快的朝后看了一眼。
陆昭蹲在他的身后,眼眸格外明亮,清清楚楚的写着想要尝试的期盼。
那头幼鹿还在那里时不时的用尾巴去驱赶背上的蚊虫。
吕布把那把轻弓放回陆昭掌心里,伸手把他拉过来,抓着手腕带着弓臂往前推了半寸,稳稳贴合着陆昭。
“搭上箭。”吕布低声叮嘱他。“不必急躁,它暂时还不会察觉。”
陆昭从随身的箭囊里抽出一只箭矢来,是用白蜡木打的,箭头泛着白光。
他握着箭的手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冬天的时候已经好上许多。
他把箭给卡进弓里,试着向后拉动弓弦,但弓只拉开了一半就拽不动了,这边弓虽然轻便,但对陆昭来说仍需要不少气力。
陆昭小臂上的肌肉紧绷着,不断震颤,工弦在和他对拼,连箭镞也在微晃,准头一直在动。
吕布的手掌依旧握着他的手腕,察觉到他身体僵直,他伸出手抵在箭镞的下半寸。
就是这一处支点,为陆昭卸下了一些来着弓弦的反张力,陆昭也轻松一点,弓虽然没能拉满,但不再晃动。
吕布的声音压着:“不必强求满弓,能拉到什么程度,就尽最大气力。”
陆昭咬牙,借着支点把弦又往后拉了一点。
他现在整条胳膊都酸胀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在弓上,透过缝隙中的微光,瞄准那小鹿的心脏处。
他松开手,箭矢破空而出。
“嗡”的一声轻响,小鹿被惊的抬头,几下就钻进林子里,彻底消失不见。
那箭矢就插在刚才小鹿旁的泥土里,离它还有大约三步。
林子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俩的喘气声。
陆昭站在原地,怔怔的看向那头小鹿逃跑的方向,手里握着放空的弓。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低声说:“差了三步。”
吕布在他的身旁蹲下,他没去看那只箭,目光落在了他渗出血珠的虎口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旧布条递过去:“把伤口缠好,不然明天使不上力。”
陆昭从他手中接过布条,慢慢缠绕虎口,那些血珠渐渐浸透布条显出深色。
吕布捡起一根干枯的枝条,在两人身前画了两道横线,两条线相隔三步距离。
他用枯枝点了点短线末端:“你这一箭落在落在短线的这里。”
“明天再来试着射一次,目标就是这条长一点的线。”
陆昭望着泥地上渐渐被水晕开的线条,慢慢的领会了吕布的用意。
他轻声问:“要是明天依旧射偏呢?”
吕布站起身:“那就后天接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