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这林子间的鹿不会一下子就没有了,就算真的没有了,我也会为你寻来别的猎物。”
陆昭也跟着站起身,他向右偏了半圈,随即又稳住身形。
陆昭走到箭掉落的地方,弯腰把箭矢从泥土中拔出来,用布擦干净,然后重新放回箭壶里。
陆昭背上的箭囊哗啦的响,他忽然问道:“奉先,你第一次拿弓时射偏没有。”
吕布拎着柴刀砍断挡路的枝桠,头也不回的答道:“偏了一步多,还把箭给挂到了树梢上。”
陆昭的嘴角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心里的失落被冲淡了些许。
“那后来呢?”
“我就反反复复练了几十次,硬生生的折断了七只箭。”
陆昭没有再问下去,他把弓抱在怀里,摸着那道旧痕。
他回味着吕布的那句话,又回想起方才的那一箭,默默的把这份经验记录在心里。
两人往回走去,经过城门时看到了一位右手臂上缠着黄布的人在那里施粥,他们没在意,而抵达木屋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吕布在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你那双靿靴还合脚吗?”
陆昭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鞋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吕布伸手打开门闩:“那就好。”
“明天教你怎么辨认风与云,要学会看云来预判天气。”
吕布他走到墙角,拖出半袋黄泥和提前准备好的干草茎,这些都是他前几天去河滩备好的。
他把黄泥倒进豁口陶盆,然后兑上清水徒手搅拌,泥浆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
“来修一下这破屋的墙壁。”他朝墙上的裂缝扬了扬。“你扶住木梯,我爬上去修补屋顶上的漏洞。”
陆昭把那些东西全部放好之后,走过去扶住那架用榆木枝捆绑而成的步梯,这梯子结构松散,一受力就开始摇晃起来。
吕布端着旧陶盆敏捷的爬上梯子,停在了屋顶破损的房梁边,他抓起混着草茎的黄泥,一把一把的糊进那些裂缝里,再用手掌用力拍实。
混浊泥浆顺着他的手往下滴落,还有几滴落到了陆昭仰起的脸上,陆昭眨了眨眼也没有躲开,只是抬手擦去脸上的泥。
陆昭在下方指引:“你往左挪一点,那边还有一道缝隙,能看见外面。”
吕布闻言往左移动,把那里缝隙糊上一层泥,他的衣服了也蹭上不少屋顶的灰,发丝变得灰蒙蒙的。
他们补完房顶后,两人又一同去修补墙面的裂缝。吕布负责和泥,陆昭负责把泥塞进缝隙里压实。
陆昭的手修长,刚好能探进这些宽窄不一的缝隙里,他一点点的把泥浆填充进去,连指牙缝里塞满了黄泥。”
吕布看着他的动作随口说道:“你的手很巧。”
陆昭填泥的动作微微一滞:“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修补过散乱的竹简。”
“竹简?”吕布不太明白。
“就是把一些散开破损的竹简用丝线重新编码整齐。”
陆昭的声放轻柔了些:“要一根根对齐码好,不能出错乱编。”
吕布没多问,只默默搅着黄泥递给陆昭。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缝隙都给修护好后,夜色已经浓的化不开了。
吕布把火给点着,而陆昭翻出墙角下存的半袋糜子,又把今天摘回来的芥菜洗净剁碎,一同倒进陶罐里慢慢熬煮。
陶罐里的粥在柴火上咕噜咕噜的冒泡,清甜的谷物香气蔓延开来。
吕布从房梁上取下风干的鹿肉,撕成细细的肉丝扔进粥里。
等粥煮好后,陆昭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他们两个人捧着粗陶碗坐在土台边上,小口吸溜着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