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故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失了知觉,反正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透露着诡异的空间。
倒也不是那屋子有什么白衣冤魂不散半夜惊魂血溅三千丈之类的阴间东西。反倒是……朴素的有点离谱了!
苏君故发现,他躺在一张十分眼熟的木榻之上,心下一疑,翻被下榻,屈膝落地,便开始环顾四周:
这根本就是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卧室啊?!
苏君故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可是又再次很老实很老实地梳理了下现在的情况。
首先,他找师父,接着师父和林泯简打架,林泯简抓他,他跑了出去,结果看到了爷爷?自己?不不不,不可能,那是谁?那人究竟是谁……
等等!那个人说会让苏君故认识他,可怎么还是迟迟不现身,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偏偏抓的是苏君故而不是别人?又恰巧在林泯简要抓自己,自己就要逃脱传信时带走自己,那个人是怎么在苏君故完全清醒时候将他“迷晕”的?
念此,苏君故干脆不想了,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秉持着某种格物致知精神就——
转身下蹲研究木榻。
木榻:……
苏君故矮身去看,借着外头似明似灭的幽光隐约看清了木榻图案的一角。
只见自榻足上望,一只展翅而飞的凤凰在些许透进窗子的月光下栩栩如生的浮现于牙板之上,顺其而下,是曲卷成姿的尾翎,五彩相绘,飘逸成趣,身侧祥云青绿,万般美意,极似要冲破云雾,振翅而飞。
侧身一看,才知牙板之上尽是双凤成对,足生并蒂莲,旁饰同心结,刀功潇洒,自成一派,看似是信手随意刻成,却是暗藏巧思,别有风姿。
嗯。这么说呢?还是好眼熟好眼熟呢……究竟……究竟在哪儿见过呢……
对了!苏君故猛的想起朝月屋子有张木榻,上刻璃龙双戏,霞云成彩。这哪里是相似眼熟,这分明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到此,苏君故内心狂喜,觉着自己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嘴角划过了一丝极轻的笑意。
不过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苏君故:……
木榻:……
苏君故在心中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对,至少可以知道他爷爷可能和这个带走他的人相识。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恰好结识名家求作。毕竟那工匠刀功了得,以此为契机去求同一个人的作品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一张双凤,一张双龙……难道这两张木榻是成对的?很有可能。但苏君故也是很难很难相信“迷”晕他的人会与朝月有关联。好说歹说朝月也是他爷爷,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想害他,所以带走他的人到底是谁?
苏君故内心叹气。
最近怎么老是被“袭击”而且每次都找不到人啊,苏君故想他也没犯天条啊,怎么老天就是和他过不去呢?
苏君故再次叹气。
即刻转身移步,行至门前,随后停步驻足,缓步贴于门旁墙边,手掌发力推门,只听一声极低极轻的摩擦声响,门便不费吹灰之力自行敞然而开了,只存余月残光的无声回应。
苏君故:那我还研究木榻干什马?啊?!
苏君故暗自腹诽。送首瞧门,但见目中黯然,檐下掩映月色流光,飞星如玉,夜幕也随之静默赏玩,暗自寂然,不留一丝轻响。这般质朴无华的木屋在夜景之下显得格外雅致美观。苏君故几步向外,那古雅房檐影子也就这么恰甚人心的攀附于如此不染纤尘的白墙的之上,影深影浅皆似为有心之人有意为之,层叠醉心。在这何夜无月何夜无砖瓦的人间烟火之中,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抚慰藉呢?
苏君故心中默默称赞。面容不觉放松,倒像是在家一样亲切舒缓,甚至染上了一股倦意,暗自蔓延而来。
良久,苏君故右肩一沉,顿时困意全无,微睁冷眸,身体就僵硬了起来,他倒是自觉心跳泛缓,却还是汗颜心慌,头部莫名微微用力,浅浅地抖动着。
苏君故脑海里有个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乱动,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发声。说不定身后那“人”觉得他是只小羊羔就会放过他,一切好说,总不至于杀他灭口。
就这样,苏君故用他那比僵尸还像僵尸般的应对方式静默不动。
良久,苏君故也不知怎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寻思这玩意儿这么久不动,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个人,索性身躯微蹲,想必那“僵尸”大人的手会停在原处不动,此时,他就可以转身开溜,没路走的话翻墙也得赶快离开这个吓人鬼地方!
显然美好的幻想总是可以被轻易打破的。
苏君故刚蹲下一点,那“僵尸”大人就极其灵活的在苏君故逃跑之前踢中了他的小腿上的穴位。随即,苏君故也就这么毫不设防的扑倒在了冰冷坚硬的石路上,左腿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