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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对(第2页)

“我好?”希岸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些他以为的暧昧试探、那些他暗自戒备的别有用心,难道……“你觉得我哪里好?”

“你……”袁执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你虽然不爱说话,有时候还凶巴巴的,但是……你弹琴的样子很好看,你其实会偷偷喂学校后巷的流浪猫,程筱那事你也帮了忙……还有,还有你刚才摸WiFi的时候,表情挺温柔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些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好”,语气真挚得可怕。

“就因为这些?”希岸打断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胀,“你对我……就没有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袁执更加困惑了,他挠了挠头,“什么别的想法?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啊,虽然有时候是有点难懂……”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眼睛一亮,“我就是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特别厉害的人,我想跟你做朋友!”

“朋……友?”希岸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之前所有的防备和猜测都变成了一个可笑又尴尬的笑话。

原来……真的只是这样。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带着占有欲的靠近,那些他暗自警惕的、可能存在的龌龊心思,根本不存在。这个像太阳一样灼热地闯入他生活的人,他所有的行为,都源于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欣赏和靠近?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恼和内疚的情绪猛地冲上希岸的心头。他为自己之前那些阴暗的揣测感到难堪,也为袁执这过于坦荡的“朋友”宣言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气愤。

但是他不相信。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说要和他做朋友,结果呢,都一样。

他看着袁执那张写满了“我说得不对吗?”的坦诚面孔,所有堵在喉咙口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难辨。

“走了。”他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不再看袁执。

这一次,袁执敏锐地察觉到希岸的情绪似乎更加不对劲了,不是单纯的生气,好像还有点……难过?他顿时慌了,赶紧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希岸,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你不想当我朋友也行,简单的做邻居也可以啊。”

希岸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闭嘴。”他低斥道,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这次不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混乱的心绪。

回到家里希岸要练琴,他不想让袁执进来,但那是袁执以为之前是自己说错话了,让希岸生气,于是在门口道歉,WiFi也跟在他身边,和它哥统一战线。

“希岸,你怎么了?”袁执的语气有些焦急。

“希岸,你跟我说句话啊!”

“希岸,对不起,我要是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里面响起了琴声,袁执有些失落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希岸站在窗前,将小提琴架在肩上,下巴轻轻抵住琴身,试图在这个熟悉的姿势里找到一丝平静。他需要那些流淌的音符,需要指尖与琴弦摩擦时产生的、确定的触感,来覆盖掉脑海里不断回放的、袁执那张写满“清澈愚蠢”的脸。

他运起琴弓,是帕格尼尼的随想曲。一首以技巧繁复、情感炽烈著称的曲子,需要演奏者全身心的投入和绝对的控制。

可第一个快速经过音群就失去了往日的颗粒感和清晰度,变得含糊、毛躁。他的左手在指板上移动得有些滞涩,几个高把位的换把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刺耳的摩擦音。

(朋友……)

袁执那坦荡到可恨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右手运弓不自觉地加重,本该轻盈跳跃的顿弓变得笨重,像是在锯木头。

希岸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拉回到复杂的指法和弓法上。

他换了一首更注重旋律和情感的《茨冈》。吉普赛风格的曲调本该自由奔放、充满即兴的火花,但此刻从他琴弦上流淌出的,却只有干涩的炫技和无处宣泄的烦闷。揉弦变得急促而神经质,失去了应有的歌唱性;大幅度的运弓也显得虚浮无力,拉不出饱满的音色。

(他凭什么……凭什么用那种毫无杂质的眼神看着我?)

(凭什么把我那些阴暗的揣测,衬托得如此可笑又卑劣?)

琴声越来越失控。在一个本应辉煌的高潮乐句,他右手运弓猛地一抖,拉出了一个破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左手手指也因为用力过猛,按在琴弦上发出沉闷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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