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朝槿踩着上课铃叩响了高二(1)班的前门,“报告。”
讲台上的一位中年男教师正在慷慨陈词,见殷朝槿进来,惊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认得殷朝槿,常年蝉联年级第一的贫困生,不想他也会在开学第一天掐点到校。
“进吧。”陈凯轻咳一声,差点忘了年级第一是自己班的……等一下,年级第二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拖沓的脚步声便传来,一人倚上了门边,“报告。”
殷朝槿刚坐到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听到声音抬眼望去,见凌岚单肩背着书包,校服外套凌乱地披在身上,纽扣系错了位置,懒散的眸光被额前碎发遮住了一些。
陈凯板起了脸,虽说凌岚也是基本稳在年级前五的优秀学生,但身上背了好几个班处和一个年处。他人缘极好,来者不拒,上到与他排名相近的好学生,下到几个被强塞进来无所事事的混子,个个都可以和他称兄道弟,时常惹出一些麻烦。
“怎么又迟到!”高一还没重新分班的时候,陈凯就是凌岚的班主任,可对他时而精神饱满起个大早,时而频频迟到的状态还是没能习惯。
凌岚垂着脑袋听陈凯的长篇大论,一幅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陈凯骂够了,见凌岚压根没怎么听进去,眼不见心不烦,挥挥手就让他坐到位子上去。
两个最后进入教室的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同桌,凌岚一坐下,就用校服外套将自己埋住,手臂被遮得严实,殷朝槿那天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只记得那片皮肤上新痕旧疤交错,深深浅浅的红重叠着,似一张将猎物牢牢捕获的网。
一下课,一群人便呼啦啦地涌过来,七嘴八舌:“岚哥,今天又迟到啊!”
“岚哥今天是‘天才休眠期’吧。”
“啥?什么休眠期?”
“你这都不知道?1G网吗?”
殷朝槿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之前凌岚一直是高一的风云人物,一众老师也对他反复横跳的精神状态很是迷惑。
有一次陈凯撞见凌岚早上提前到了半小时正和一群人说笑,就索性问了:“不是凌岚,你怎么总是一会儿精神很好,一会儿无精打采的?”
凌岚也真的沉思了一会儿,半晌准备开口,陈凯正准备洗耳恭听,不想他说出了那句名动全年级的传奇语录:“天才嘛,总要有个养精蓄锐的休眠期,才能更好地绽放光芒啊。”
此时凌岚正撑着下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那几个给别人科普“光荣事迹”的朋友,然而殷朝槿此刻见凌岚被人群声浪簇拥包围,放松地笑着,却觉得有些不对。
殷朝槿从小生在孤儿院,极擅长察言观色以及揣摩他人想法,他无端觉得……凌岚有些悲伤。
他又想起了那片伤疤。
***
313寝室。
殷朝槿就着壁灯微弱的光芒靠在床边翻阅错题本,一中宿舍是两人一间,可殷朝槿来了一周,还没见到他那位神出鬼没的舍友。
他也不在意,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去问宿管,纤长的手指夹着纸张翻过一页,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殷朝槿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在专注于学习时被人打断,但还是皱着眉下床去开了门。
“吱呀”,门开了,凌岚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眨眨眼朝他吹了声口哨,“同桌晚上好。”
凌岚随即又从身后拿出两支包裹精致的蓝色妖姬,朝屋内探望,“这儿有花瓶吗?花店的最后两支正好被我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