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感情（第1页）

周六晚上，裴隐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裴约拉他看电影时掌心的温度，裴约靠过来时肩膀碰到手臂的重量，裴约就着他喝过的瓶口喝气泡水时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有火锅蒸腾的热气里，裴约隔着白雾朝他笑的那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睁开了眼睛。他想起了一些更早的事。想起裴约第一次跑到四班门口等他放学，那时候裴约才到他下巴的高度。想起裴约在运动会上跑五千米，跑完直接跪在地上，他走过去递了一瓶水，裴约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裴约期末考考了年级第一，冲出校门的时候第一个给他发消息。想起裴约站在路灯下，按着他的肩膀说“去的话我就死给你看”。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最后定格在今天下午——客厅昏暗的光线里，裴约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平稳，像是靠在他身边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裴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裴约走出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他低头吃了一会儿，感觉到裴隐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对上了裴隐的目光。

“怎么了？”

裴隐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蔓延了几秒，然后裴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裴约。”

“嗯？”

“我好像对你有点那种感情了。”

裴约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不是第一次了。”裴隐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已确认的事实，“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我一直没说。”

裴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他哥的眼睛，那双眼睛跟平时一样安静，但里面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涌动的声音。

然后裴隐垂下眼帘，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算了，小孩一个，说了你也不懂。”

他说完站起来，端着杯子走进了厨房。

裴约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勺子，粥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察觉。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响——我好像对你有点那种感情了。不是第一次了。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用力抿了一下嘴，没抿住，干脆不抿了。

他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端着空碗走进厨房。裴隐正站在水槽前洗手，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裴约把碗放进水槽里，站在裴隐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哥。”

裴隐关掉水龙头，没有转身：“嗯。”

“我不是小孩了。”

裴隐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了，我就懂。”裴约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很快，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捂住脸或者蹲下来。他站直了身体，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他哥说了。那他就不用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