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系统说天命卷叫万籁俱寂苏渡遥备好毒哑群鹤的药粉结（第1页）

浊心亭建在湖心，四面环水，唯有一条白石曲桥与岸相连。亭角垂着青纱，被风拂起时如烟如雾，隐约透出亭中端坐的人影。

苏渡遥三人行至曲桥尽头时，琴声正从亭中缓缓流出。那琴音不高不低，像山泉淌过石隙，清而不寒，润而不腻，一弦一音都落得从容。

苏渡遥在亭外停了一步，叶扶生和易甄也各自收了脚步。三人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水面上绕了又绕。

青玄抬手按住琴弦，偏过头来，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掠过。

他约莫二十五岁，生得极清雅，眉眼疏朗似柳枝，神色清平如春水。发半束半披，青簪斜插，衬着一身竹青纱衣，整个人像是从芙蓉深处走出来的——不染尘，也不拒人。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温和。

三人依言踏入亭中。易甄刚在石凳上坐下便忍不住开口：“师尊方才那曲可真好听，每次听都觉得自己能多打坐半个时辰。扶生也弹得好，承了师尊的琴艺。上次他在山门前弹《秋夜吟》，连后山的白鹤都飞过来听了半炷香。”

青玄的嘴角似乎弯了一瞬，“扶生的琴艺的确精进。”他看了叶扶生一眼，目光温煦，“你初来晚言宣时还够不着琴案，如今早已到了出师的年纪。”

“师尊过誉了。”

青玄又轻轻拨了一下弦，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没有。“这琴艺，扶生学得细，易甄学得快，渡遥……学得偏。”他偏过头来看了苏渡遥一眼，“你那日使的避剑步法，倒不像晚言宣的路数。”

苏渡遥一顿：“弟子自己瞎琢磨的。”

“琢磨得好。不过别光琢磨怎么躲，也想想怎么攻。”青玄说完这句，话头一转，切回正事上：“此番京凉之行，你们做得不错。”他的语气淡淡的，“诛魔卫道，说得轻巧，做起来却难。你们三人是我亲传弟子，也是晚言宣这一代最拿得出手的人。日后魔族只会愈发猖狂，你们要做的，不只是一桩接一桩地破案——更要让自己每一回都比上一回更强一分。”

三人齐声应道：“弟子谨记。”

青玄沉默了一息，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又问：“这一趟，可还有什么未解之事？”

叶扶生抬眉，斟酌片刻，开口道：“弟子有一事想问。魔族擅长利用人心，借怨念和私欲操控凡人。若常人被魔族附身，除非他们自行脱离，否则只能连人带魔一同斩杀。可即便魔族退了，那人的心智也被侵蚀殆尽，回不去了。”他顿了顿，“那时，我们该如何自处？”

亭中静了一息。青玄没有立刻作答，琴弦在他指下被轻轻拨了一下，单薄的音在湖面上弹开，又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人皆有私欲，即便向善之欲，也是欲。”他徐徐道，“你们不愿错杀无辜，可若不杀，那被附身之人便会转而害更多的人。你们犹豫之时，便是魔族之机。”他的目光落在三人之间，“这便是为何修仙之人常修无情之道的原因。”

易甄垂下眼，没有出声。叶扶生的眉头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反复掂量那句话的重量。苏渡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可若每一次除魔都只是‘不得不杀’，那到底是在护天下，还是在替天下杀人？若护天下必须以抛却一切人情为代价，如此的护法，和魔族又有什么分别？”

他的话音落下去，本随意点拨的琴音也停了。那一瞬亭中静得只剩下水波拍岸的细响。易甄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再说了。

青玄却没责备他。他垂着眼，指腹按在琴弦上。许久，他开口：“修士有情与否，不在于做不做得到无情，而在于那一刻你心里装着什么。即便有情，为了大义也只能行无情之事——这本身便是情的另一种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苏渡遥，“那些看似最无情之人，往往恰是最重情之人。只有令自己无情，他们才不会乱了脚步。你们经历尤浅，日后遇得多了，便会明白。”他收回手，像一场谈话至此已到了尽头，“你们且回吧。”

三人依言起身。苏渡遥走在最后，在亭外驻足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青玄——琴音又响。青玄的侧影被暮色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苏渡遥没有开口，转身跟着两位师兄离开了。

夜风裹着花香从林子那头涌来，拂过湖面，拂过他的衣角，带着细碎的暮色——晚言宣如此怡然，它脚下的京凉却暗流涌动。

苏渡遥回到自己房中，在窗边坐了好一阵。他想起方才青玄说的那些话，“即便有情，也只能行无情之事”——他还没完全想明白。

“猫猫。”他低低唤了一声。

滋滋声响起，〔在。宿主有何贵干？〕

“……我不知道。”苏渡遥说。

〔宿主可是在想师尊所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

〔系统提示：系统知道宿主的一切事情，你的心声，你的未来，你的经历。〕

“真不公平，我自己都不知道，凭什么你能知道？”

〔系统提示：是系统救了宿主，宿主的一切，系统应当知晓。〕

苏渡遥顿了顿，“行行行，这条命给你了。”

〔系统提示：这是宿主的命，系统没有生命。〕

“你就会揪我字眼是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又浮出一行字来：〔系统提示：天命卷2即将推进——《万籁俱寂》触发在即，预计时间七日内。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