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梨木榻上,青绿色的纱幔垂落着,似溪涧流水潺潺那般,床榻边上立着一张矮足香几,香几上的香炉已经燃没了,室内仍有香炉中燃着的淡淡的冷香。
床榻随着里面人的动静摇摇晃晃,不知疲倦。
欲灵引双眼无神,他现在是彻底没力气了,早知道这样就控制一下自己晚点再杀净烛玉了。
他察觉那只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宽大手掌又从下面探了过来,他吓的一激灵像只炸了毛的猫,下意识一巴掌扇了过去。
欲灵引有气无力的劝道:
“别来了,再这样。。。我非死不可。”
净烛玉眼神幽深,神情中还带着刚才未消化掉的兴奋:
“青稚,我已经死了,你杀的。”
欲灵引表情麻木,他盯着净烛玉的眼睛,像是在看他此生最大的冤家。
他说:“我知道,能停下吗?我现在还不想死,就算是死也不想死的这么窝囊。”
“我知道你恨我杀了你,你若是想要报复尽管来,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行,唯独别让我这么颜面尽失。”
净烛玉听着欲灵引苦口婆心对他的劝阻,他撑着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忖,实则大脑一片混沌。
他眸色暗沉,幽幽的看着欲灵引被长时间吸吮导致微微殷红的薄唇。
先人总说,自古薄唇易出薄情郎。
净烛玉想,先人能传下来都是有一定道理的,瞧瞧,他娘子可不就是这世间顶一的薄情郎君嘛?
欲灵引见净烛玉一直盯着他,像是在看锅里的卤肉一眨不眨,欲灵引怕激怒对方,声音渐渐变小,直到化为乌有。
“碰!”
净烛玉倒在床榻上,黑红色的鲜血顺着他头部的伤口沿着额头一路往下蔓延。
净烛玉反应略微有些迟钝,他非常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他的眼中依旧倒映着欲灵引的影子,一如当年在火海中一样。
欲灵引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手中紧握的香炉顺势摔了下去,他真的是累极了,一直在喘气,他与净烛玉一同躺在榻上像极了一对命中注定的眷侣。
欲灵引缓了一口气,他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爬出床榻,期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蹭到了伤口他下意识的“嘶”了一下。
他爬下榻,扶着雕花梨木床榻四周雕刻精细,栩栩如生的柱子,小心的爬起来,他低头,见净烛玉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没有害怕,只是冷笑一声,拿起架上他的外衫,严严实实的盖住了净烛玉那双漆黑可怖的眼。
他穿好衣袍,整理好明日要上朝穿的官服,一股脑的塞进了包裹里,这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间让他觉得恶心刺骨的宅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覆盖在净烛玉双眼上的外衫古怪的掉了下去,净烛玉漆黑的瞳孔转了转,死死的盯着他冷漠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那双眼睛依旧在他的背后凝视着他。
欲灵引出来后发现靠近他宅院处无一个侍从,他并不震惊,只是单纯的觉得烦躁。
欲灵引快要靠近昭德侯府大门时才找到府中侍从,他询问为何近日无人到竹溪院伺候,只见被询问的侍从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还是知礼的回他:
“禀世子,世子。。。世子近日不是您自个吩咐的不许他人叨扰吗?”
欲灵引面上平静,他温声让那侍从自个退下,侍从刚要退下他又喊住对方,让他叫管事来,侍从低头诺了一声便退下了。
他看了看欲暗不暗的天色,心中暗想不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越发烦躁,只是面上未曾显露分毫。
应该走的,不用管他们。
欲灵引想着,但他始终未踏出一步,哪怕大门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终于,管事从远处姗姗来迟,举止有礼,颔首低眉做足了恭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