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大人有所不知,那些啊,都是去吴府吊唁……哦不,去探病的。那吴府之主吴月礼大人,乃是天庭户部侍郎,那是何等权势滔天的人物?可惜啊,早年间他在引雷渡劫时,被那劫雷伤了根本,神魂一直有损。这些年,吴家那是求遍了诸天妙药,连玉京的神医圣手都请了不知多少,却终是回天乏术。听闻,就在今夜,怕是要撒手人寰了。”
宋凌朝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待那小二退下,雅间的门扉轻轻合上,宋凌朝指尖微动,眉心处一点绿光逸出,无根那小小的身躯悄然浮现,盘旋在茶桌上方。
“主人,方才我已探查过方圆百里,并未察觉到八荒镯的气息。”无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珠落玉盘。
琴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秀眉微蹙:“这就奇了,秉玄道长既然笃定八荒镯就在太阳城,为何咱们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宋凌朝目光仍旧落在窗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缓缓开口:“或许。。。。。。”
他指尖轻点桌面,节奏均匀,发出一阵笃笃声:“有人用某种极高明的手段,将八荒镯的气息彻底隐藏起来。”
琴一冷笑一声:“八荒镯乃是上古神物,本身就有隐匿天机的能耐,能把它藏得让你都感知不到,那得是什么东西?”
宋凌朝没有答话,但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能够如此完美隐藏八荒镯气息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拥有八荒血脉的人,比如牧锦;另一种,是像他这样,能够融合女娲石的特殊体质。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易与之辈。
此时,房门被轻推开,秉玄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讪笑着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看向宋凌朝问道:“怎么样?可有感应到八荒镯的气息?”
宋凌朝摇了摇头。
琴一无奈问去:“秉玄道长,你当真确定这八荒镯碎片就在这太阳城?”
秉玄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贫道也不能肯定,但我确实在十年前见过那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贫道刚因故离开了白云观,落魄潦倒,身无分文,为了糊口,贫道就在这太阳城摆了个摊子,给那些所谓的贵家子弟算算命。”
“白云观?”云昭好奇地歪了歪头。
秉玄自嘲一笑:“也就是现在的太上宫。神家之地,容不得贫道这般不长眼的庸人,不提也罢。”
他顿了顿,神色再次陷入回忆,“那天,一个年轻公子带着十几个护卫,浩浩荡荡地砸了贫道的摊子。那公子乃是某位神君家的公子,他问贫道,他何时能修成那天道垂青的无垢之翼。”
琴一听到此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中尽是讥讽:“无垢之翼,非无垢法境不可得,且非得是五色雷劫以上的逆天资质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一个连劫云都未必能招来的公子哥,问这个?”
秉玄苦笑着摊手:“谁说不是呢?贫道那时脾气硬,看他天赋平庸,劫雷还是最下等的单色赤雷,便直言不讳,说他大概需要再修个百万年。结果可好,那公子恼羞成怒,命那些护卫将贫道围在巷子里一阵乱打。”
宋凌朝心中微动:“你的眼睛,便是那时弄瞎的?”
秉玄抚摸着那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却出奇地平静:“是啊,双拳难敌四手。就在贫道以为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那儿的时候,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老鬼突然出现了。他只是抬了抬手便将那些护卫连同那公子全部击飞,而我清楚地看到,他所用之物就是八荒镯碎片,那种紫色光华,还有那独特的气息,绝不会错。”
“然后呢?”宋凌朝急声追问。
“他救下我后,什么也没说,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尾。不久后,恰逢青龙王游历至此,见我可怜,才带我回了九龙域。”秉玄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宋凌朝沉思片刻:“十年光景,对于神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那老鬼或许还在城里。秉玄道长,那你可还记得那老鬼的相貌。。。。。。或者有何特别之处?”
秉玄闭目苦思,良久,猛然睁眼:“有了!贫道想起来了,在他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道黑蛇盘绕的刺青!”
“黑虬族!”琴一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陡然拔高。
宋凌朝目光如刀:“你知道此族?”
琴一神色严峻,低声解释道:“那是一个早就该在神界消失的种族,他们曾隶属于太焕天云泽神君麾下,盛极一时。可这黑虬族天生阴毒,不仅修炼邪功,更喜好吞噬他人的元神,后来云泽神君震怒,亲自出手将其灭族,传闻无一幸存。”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若那老鬼真是黑虬族的余孽,那倒是不难找。黑虬族若想活命,必须不断吞噬元神。而他能在此地隐匿这么多年,必然不会光明正大地杀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吞噬将死之人的元神。”
宋凌朝与云昭几乎异口同声:“吴府!”
话音未落,雅间的窗户猛地被风撞开,四道流光如惊雷般掠出,正在上菜的小二推门而入,只看到满桌摇晃的杯盏和一扇空荡荡的窗户。
“哎哟喂!几位大人,这菜肴刚出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