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早就对你动心了,比你想象的更早,更深。”
狂风巨浪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我,我站在盛夏的阳光里,哭得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原来我不是单方面的奔赴,不是无人在意的纠缠,不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原来那个冷漠寡言、高高在上的林砚,那个伤我最深、让我痛了十几年的哥哥,早就偷偷爱着我,爱得隐忍,爱得笨拙,爱得怯懦。
只是他的爱,迟到了太多年。
“哥……”我哽咽着出声,声音软软的,带着未干的哭腔。
林砚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别叫哥了。”
“知予,叫我林砚。”
辈分的隔阂,世俗的枷锁,虚伪的分寸,在这一刻,尽数被我们抛之脑后。
我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轻轻唤他:“林砚。”
“我在。”他应声,牢牢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温热的力道坚定又安稳,“以后,我一直在。”
那天的毕业典礼,我没有和任何同学合影留念。
我所有的青春落幕,所有的圆满欢喜,都定格在他看向我的眼眸里。
我们并肩走出热闹的校园,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曾经那条我独自走过无数次的路,如今身旁终于有了归人。
回到空旷的老宅,这座承载了我所有孤独、伤痛、离别与执念的房子,第一次有了滚烫的烟火暖意。
林砚将那束白玫瑰细心插进透明的花瓶,清水滋养,洁白的花瓣舒展盛放,温柔又干净,像我们终于拨开迷雾、褪去伤痕的爱情。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家里所有能点火的东西。
打火机、闲置的蜡烛、香薰、老式火柴,所有能勾起我恐惧的物件,全部被他打包收好,锁进了最深处的储物间,彻底隔绝在我的生活之外。
他站在我身后,轻轻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低声安抚:“以后家里不会有任何明火,不会有火苗,不会有任何东西让你害怕。”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底积压了二十年的惶恐,一点点土崩瓦解。
五岁的鞭炮噩梦,小腹留存一生的疤痕,多年夜夜纠缠的火光梦魇,年少无数次的恐惧颤抖,在他温柔的怀抱里,终于慢慢变得不再刺骨。
往后的日子,温柔且绵长。
我们默契地抚平了过往所有的裂痕,不再回避伤痛,不再伪装疏离。
曾经冷冰冰、死寂沉沉的大房子,渐渐充满了烟火气。清晨会有并肩忙碌的身影,电磁炉温着温热的粥,没有跳动的火苗,只有安稳的暖意;傍晚会有一盏为彼此亮着的灯,无论谁加班晚归,家里永远有人等候。
林砚戒掉了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戒掉了所有年少笨拙又伤人的试探。他把所有的温柔、耐心与偏爱,尽数给了我一个人。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我胆小敏感,记得我怕吵怕火,记得我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街上偶尔有人点燃香烟,掠过零星的火苗,我身体下意识紧绷的瞬间,他会第一时间侧身挡住我的视线,紧紧牵着我的手,轻声安抚;逢年过节远处传来鞭炮炸响、烟花升空的声响,他会把我护在怀里,捂住我的耳朵,一遍遍地对我说“别怕,我在”。
治愈伤痛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二十多年深入骨血的恐惧,不可能瞬间消散。
我还是会在听到巨响时微微发抖,瞥见火光时心头发紧,洗澡看到小腹那道浅粉色疤痕时,心头泛起酸涩。
但我再也不会孤身一人承受所有恐惧了。
从前是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熬过一整个喧嚣的新年;现在是有人抱着我,陪我岁岁年年,抵御所有烟火喧嚣。
我们的关系,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瞒住身边的人。
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血脉亲情的桎梏,如期而至。
父亲匆匆归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并肩而立的我们,神色复杂,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