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对峙（第4页）

“带我去栽树吧，”冷清欢声音很轻“不然要来不及了。”

慕成之默默拿上衣物给冷千欢仔仔细细穿好，自己随意套了个长棉袄草草了事。

一行人乘电梯下到一楼，从医院侧门出去了。

医院侧门外连着个花园，冬天改栽了许多梅树。

陆衍推着冷千欢的轮椅跟在慕、林二人身后。

林远环视四周寻了个比较靠中心的位置，拿着梅枝比划几下，问：“千欢，栽这儿怎么样？”

冷千欢摇头，伸手指向林远身后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栽那儿吧。”

慕成之闻言快步走过去，抡起铲子就开始挖。

土被冻得邦硬，挖了半天才弄出个小坑，而梅枝的根又细细小小。

栽不活的。

在场几人都知道，可没有一个人有停手的意思。

慕成之咬紧下唇丢开了铲子，铲子摔在地上发出铮鸣声。

林远被声音吸引看向慕成之。

女孩儿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蹲下身开始徒手刨土。她小臂上自残的刀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从手腕延伸到衣袖里。

随着动作逐渐崩开，血一滴滴往下滑，最后汇成几股流进土里。

林远捏住慕成之的肩：“慕成之，别挖了。”

慕成之像是没听见一般，越挖越快。

冻土卡在指甲缝里，小石子磨的皮肉翻起，可她依然无知无觉。

“橙汁儿，够了，别挖了。”

慕成之的动作骤然停止，她依然蹲着，但头却扭向冷千欢。

“你伤口又裂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慕成之不说话，只盯着轮椅上的女孩儿看。

“你流了很多血，先去处理伤口好吗？”冷千欢深吸一口气，手紧握着轮椅扶手，指尖泛白，再次重复。

可慕成之还是不说话。

“你是想死在我前头吗？”

冷千欢长久以来挤压的各种情绪在此刻爆发，像雪崩一般再也克制不住一点。

“你为什么就不能珍惜生命好好活呢？！”她大吼出声，可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后几个字甚至没发出声。

慕成之却被那无声的话点燃了：“是！我是想死，我无时无刻不想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生活美满自在吗？我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眼泪划过脸颊滴在冻土上。

“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我早该解脱了。”

慕成之站起身踉跄走到冷千欢轮椅前，俯身，泥泞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留下斑驳痕迹。

她贴近冷千欢耳边质问：“你叫我别死，说会陪着我……可现在你是在干什么？”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远敏锐的预知道慕成之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他想要开口阻止，可已经晚了。

慕成之嗤笑出声，残忍地落下判词：“你就快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