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就扔了衣服绑起来吊树上,说不定被猛兽咬几口第二天就什么都说了。”“对,就这么办,我就不信几十号人都能扛住。”同一场雪下在不同的地方,最终的归宿也有了天差地别。并州很大,从这山翻过那山,再到京城吗,若是走路得需两个月左右。“还是京城好呀,暖炕厚被再成个家,此生便无憾了。”“吵死了,吃你的饺子吧。”“宁兄,你评评理,分明是他起的话头,这会儿还嫌弃我?”宁纵没再回说什么,任由他们打闹自己坐在一旁安静吃着碗中的水饺,想着京城里的人。京城里的宁诺也很惦念宁纵。雪中的京城安静又忙碌,哪怕是上元节当天,大街小巷里也满了拿着扫帚和铲雪的人。宁德拿着个底部漏了个小孔的布袋撒盐:“幸好我们每天都清扫,不然雪能埋到二楼,直接在二楼都能玩雪。”“不会堆到二楼的,少说话,风喝多了又得闹腾。”宁围擦着窗沿头也不回地说到。自记事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且现在还零星地飘着,庆幸的同时又瞥见远处街角的乞丐,自己都不知道心底涌出的是什么感觉。两人说话间,厨房煮的汤圆也飘出芝麻和花生的味道,酒楼的食客来时趟着雪,此时的裤角还未被暖炉烤干。“这大冷天的,柴火都没得买。”“谁不说是呢,早知道多存下些了,哪还会像现在似的家里冷得都要生出冻疮。”“知足吧,好歹这面食铺子开着门,前后几条街就这家吃食还便宜些。”铺子的伙计从厨房端着盛有汤圆的大碗,小心避开大堂里坐满的食客,来到二号桌:“请慢用。”食客听他说着以往的客套词,下意识问:“今天要是慢用的话,你们铺子还做生意吗?不得催着我们早吃早走腾出地方给待会儿来的人?”这人说着还觉可惜,他是真想坐这儿一天,这么暖和的地方实在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伙计做事有了经验现在答话也快:“客官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掌柜先前就嘱咐了,今明两天铺子从辰开到酉,只要买上碗汤圆,待到打烊都是可以的。”“当真?”这话被不少食客听了去瞬间来了兴趣:“别是骗我们买吃食,过后再翻脸吧?让你们掌柜出来说了才算数!”伙计没想到面前这位眼生的人会如此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不将就,去周围打听打听我们掌柜何时骗过人?”“你!”“老兄,第一次来这吃饭?也不用去别处打听,问问我们不就行?”柳婆听到动静也没着急走过去,只先示意那伙计回厨房,这才说:“您若不信可以点碗汤圆边吃边等这话是真是假,当然,您也可以离开后等明天问认识的人。”她之所以强调点碗汤圆,也是宁诺对这两天定下的规矩。食材贵了菜品价格稍涨,不赚天灾的难财还燃着暖炉供暖,但消费一笔是前提。面食铺有柳婆,蘑菇坊有小罗,三楼和蘑菇坊后院的两间库房里有宁围和阿棉两人认字的清点库存,宁诺坐在屋里,通过福袋听着两间铺子里的情况,也乐得清闲。面食铺子里虽然坐满了人,但是二楼关着。眼看人越来越多,现在也只能盼着朝廷派的人尽快将街道清扫出来。如果晚上的灯会都不能举行,那前几日的准备就白费了。毕竟上元节的摊位是真的很难抢,又贵还不退钱。也得亏天冷得能把汤圆冻住。【在灯会上卖冻汤圆真的会有人买吗?】五个不同颜色的汤圆成双成对多好看呀,就算大人看不上,小孩总能好奇吧?【也对。】其实她说这话也没谱,会不会有人买还得看灯会有没有人出来逛,这些在飘雪寒风凛冽的天都太不确定。不过这些都要等晚上才能知晓,而现在面食铺里已经吵了起来:“不买东西就不能坐,满京城哪个酒楼有过这样的规矩!”“人家说的是买了东西就能坐一天,你这话岂不歪理?”“别人都在城门口行善施粥,你们还非得买碗汤圆才能坐在这,要不要脸?”“你要想吹着风喝白粥没人拦你,再说今天不吃汤圆难不成吃月饼吗?”“别吵了,还让不让人吃饭?”“我看你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舍不得花钱还想凑热闹,别人揭穿了就恼羞成怒!”“臭小子你说什么呢,看我不…”“看啥?”宁程带回来的人平常在宁诺面前装弱装乖,但是真有事了,一个眼神看过去,那时从水牢里迸出的抓子,勾住喉咙连争辩的声音都不敢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