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他是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待了,起身和顾缓之说了一声。
“这就要遗憾退场了吗?”
沈余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着抖:“我有事。”
顾缓之确实很遗憾了,他的嘴角向下弯曲,恋恋不舍地跟着沈余到了包厢门口:“下次记得来啊。”
来什么来,沈余掏出钥匙开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楼里回荡,推门进去,他把钥匙随手一丢,再把自己扔上床,呈一个大字型展开。
怀里的眼珠子咕噜噜滚下来,砸在地板上,最后碰到了墙角才停下来。
它费劲地把细小的瞳孔转向沈余,想看看这个把自己带出神阁的人长什么样,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缺了根食指,而在无名指上有一圈细到看不见的白痕。
过了好久,那只手动了动,躺在床上的人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这地板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了,覆着一层灰,哪里比得上神阁那样圣洁高扬的地方。
沈余把眼珠子拾起来,它的瞳孔颤抖,刀尖抵上下陷的瞳孔,用力一撬。
眼珠瞳孔处瞬间被涌上来的液体填满,自中间延生出来数条黢黑的细线,缠绕上沈余的手,然后扎进肉里,在血脉里钻入骨骼。
细线啜饮着温热的血,沈余一整只手的皮肤上渐渐显现出青紫的痕迹,敲门声响,一人一珠都顿住了。
谁家好人凌晨两点敲门呢,沈余果断决定装不在家,他熄了灯,握着眼珠子躺回床上,黑暗里,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上好的衣服啊。”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近,沈余像是毫无察觉,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手心里的眼珠感知到了危险,剧烈地颤抖着,宛如呼吸般一收一缩,扯得沈余手心生疼,带出来的血黏腻地裹着眼珠子,沈余也不管自己手里的感觉有多恶心人了。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上好的衣服啊。”
声音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这么好的衣服,怎么就没人要呢?”
那声音委屈而幽怨,湿漉漉的脑袋贴着沈余的脸,眼神阴翳:“买衣服啦,卖衣服啦,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秦若顶着水鬼的皮囊在屋里走了一圈,停在床头从装衣服的袋子里掏出长剑来。
“买衣服啦,卖衣服啦,我要剥下你的衣服啦。”
她将剑尖悬在沈余脖子上方,没有犹豫,直接刺下!
没有想象中的汩汩血液,也没有挣扎,秦若抬手凝成一团光团,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只有一只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
秦若:“!”
她放开神识,发现这屋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可是亲眼看着那只老鼠进来,窗户以及其他出口她都安排了人和鬼守着。更遑论她是按着定位找过来的。
推开窗,低下伪装成树枝的鬼魅“桀桀”地抬头露出阴恻恻的笑,张牙舞爪地伸出自己指甲锋利的爪子,结果发现窗户上的人是自家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