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剧痛过后,凡是那条丝线到达过的地方,属于天使力量的灼痛像退潮一样消散。
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阿拉斯托说不太上来的微妙感。
……但绝对不是温暖。
如果有任何人敢用“温暖”来形容任何与■■■有关的事情的话,阿拉斯托大概会吐。
他只是被单纯的止痛了。而且还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止痛。
就像有人在他体内那场永不停息的大火中浇下一桶冰水。
“……”
阿拉斯托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像猫。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道裂口的边缘,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
不是在愈合。不会那么快。但他出血的狰狞的伤口确实被某种力量更好的缝合了。
然后,他听到了龙女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离他不远的地方传来。
就和以前一样令人火大的毫无波动;仿佛像是在说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明明刚才还一副……!
“另外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
■■■已经收回了手。她甚至不看他。已经重新转向门口,一只手又扶回地面的门框。
“您处理伤口的手法真的比外国老太太的手法还不如。”
(Yourwound-dressingskillsaregenuinelyworsethanaforeigngrannys。)
“……”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经历了一次极其荒诞的抽搐。
谈不上恼怒,也谈不上嘲讽。
就只是单纯那种你在一个最不该笑的时刻,被一句最离谱的话给噎到了的抽搐。
“这东西会帮您一起修复天使造成的伤口。”龙女的声音依然平平无奇,“等您的伤好了,它会自己离开的。”
她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在介绍一款家用清洁剂的使用说明。
像是在说:‘拿出来,放进去,等它干活,干完了它自己走。’
有些人废话很多,给点东西啰啰嗦嗦,瞻前顾后。
‘这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所以请你珍惜’。
‘我为你又撕了自己一块所以你欠我的’。
甚至没有‘疼不疼’。
虽说钻进他胸口的那一下和没有任何知情同意这件事实在带着一种熟悉的恶劣,但这种只有使用说明的情况,从未呲牙咧嘴的如此狼狈的恶魔是真的没有遇到过。
然后,他艰难的抬起头,用一种笑容不变,但目光却愤恨至极的姿态,直直注视着■■■离开。
她的身影从门框中消失的过程很慢。
先是她那条长长的、拖在地上的尾巴慢慢滑过门槛,尾尖最后扫过地面时带起了一小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然后,是她宽大的长袍下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龙血的暗色污渍。
是她苍白的脸和仿佛死去般的眼。
而最后消失的,是她扶着门框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才是松开。
指尖划过金属边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就像一个句号。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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