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芮秋皱眉戴上手套,接过袖扣放到灯光下仔细打量。心里咯噔一声重响。那对袖扣,被调包了。褚昀微微皱眉,仍握着时见的手:“查清楚。”“是……c展厅。”方芮秋的语气透着能察觉到的无奈,但很快收敛。褚昀眼神一暗,松开了时见的手。他微微挺直身子。c展厅,今夜短暂关过监控。褚昀干的。他偏头看时见。时见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馆内失窃夜半。一段视频迅速扩散,画面中,时见独自站在展柜前,专注盯着一对袖扣。高清画质足以令人浮想联翩,配以极具煽动性的标题。传世馆失窃关键画面曝光,影帝时见深夜独对展柜视频被慢放,局部放大,配上引导性字幕:“独自停留长达2分17秒”“视线锁定展柜”。李知夏连夜赶到昼隐公馆。“已经第一时间通知所有合作平台限流,但原始传播链太隐蔽,清除需要时间……”他说完垂头不敢吱声。方芮秋刚报警没超过三个小时,负面新闻就铺天盖地。最初发布账号是匿名加密处理的,可见情况不是简单盗窃,而明晃晃告诉所有知情人,这是针对谁来的算计。“有意思。”褚昀笑了一声。李知夏大气不敢出。“去查。”笑骤然消失,褚昀捏住了指上的戒指,“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在他的地盘,偷他的东西,嫁祸给他的人。时见没等来褚昀。他大概知道传世馆出事了。在返程路上褚昀还说“只是小事”,接了一个电话,忽然知夏就来了。看到新闻,时见一愣。他盯着视频里的身影。的确是他。昨夜,在褚昀来之前,他独自一人在c厅漫无目的看展品,直到走到那里,看见了玻璃展柜内的袖扣。站在那里的原因,是太像了。很久之前,在根特那间不起眼的小店里买下的,原本想作为礼物送给褚昀的……那对袖扣。与玻璃柜中的藏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心头一紧,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买到的是赝品。传世馆里,不会出现假货。时见站在那里,仔细看了很久,越看心越紧,又暗自庆幸当初没有贸然送出去,否则送给褚昀一对赝品,无异于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时见回神,摁灭手机。他走向柜子,打开抽屉,拿出了未送出的袖扣。还记得那位老店主说起的有关这对袖扣的爱情故事,叫他来看,实在无从分辨真伪。他正仔细端详,房门忽然被推开。他抬头,正对上褚昀落在他手上的目光。这巧合太过荒谬,让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窃贼被人当场抓住一样。手中的盒子被取走,时见掌心一空。“哪来的?”短短几个字落下来,像是冰冷的审讯。室内空气凝滞。即使再难启齿,还是说了实话。“我……买给你的。”时见说。沉默之后。“买给我的?”褚昀缓缓重复了一遍。听在时见耳里,像是质疑的尖刺。“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褚昀的问题接连碾过来。让人喉咙发紧。要解释清楚实在太难,时见盘算着重点是什么,如果要一点点解释从哪儿买的,为何会买,无异于剖胸解构自己……的念头。但应该要捋顺清楚解释的,模糊掉那一刻心动的事实,告诉褚昀经过就可以了。“去年冬天,在根特。”时见平静说道,“觉得,适合你。”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啪——”的一声,首饰盖子关上。时见眼睫跟着动了一瞬,握着的手机被褚昀顺手抽走。“从现在开始,”褚昀冷声警告,“不准走出这里一步。”话音未落,他一阵风一样,夹带着缩在门缝里的李知夏毫不停留离开了。时见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和空无一物的手心。这种氛围,连他自己都不禁要开始怀疑自己是贼了。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一点点缠紧他的记忆,让他难分虚实。他的脑子是不是又出了问题?时见有些迷茫。这突如其来的难题打得他措手不及,让人一时难以招架。他想不明白,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可眼前那对袖扣、褚昀的目光和质疑,又让他隐约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他的脑袋向来不够清晰,总容易丢掉一些细节。当然,他绝不是在委屈,只是茫然思索着,究竟哪里出了错,又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