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想不出结果,可是……分明,褚昀是最清楚他有多无辜的人。不该用那样的口吻质问他的。-昨夜,宴会正式开始前-方芮秋站在展厅入口,神色如常,确认着现场的每个细节。不多时,内厅的助理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声汇报:“方小姐,少爷刚刚关闭了c区的监控……”方芮秋闻言只是微微挑眉,虽然对少爷不挑时间场合的荒唐难以理解,可对这样的情况也早已习以为常。“知道了。”她点头,提醒:“让安保注意外围就可以,别再靠近过去了。”“明白。”方芮秋镇定看了眼腕表,继续有条不紊安排着开馆前的各项事务,期望少爷起码在贵客到来之前适可而止。休息室里光线微暗,隔绝了门外的声音。时见衬衫领口半敞着,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里面,咬出了一点痕迹。今天褚昀心情一直格外轻快,时见不知缘由。在传世馆里胡闹,也是只有褚少爷才会做出来的荒唐事。时见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不会拒绝。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是过了很久才回来的李知夏,小心翼翼道:“少爷……”褚昀意犹未尽,指尖缓缓划过时见侧颈,懒洋洋“嗯”了一声,难得没有生气。时见听音辨意,一颗颗帮褚昀系好衬衣扣子。褚昀抬着下巴,等着时见的手抵到最上缘,就托住那只宽大的手,偏头吻在上面,笑得张扬灿烂。时见跟着勾起唇角,收回了帮他打好领带的手。褚昀投桃报李,好心帮时见也打理整齐。临起前,他忽然俯下身,吻了时见的脸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边时,声音低而柔软,带着命令式的亲昵:“乖乖听话。”当然。时见在心里回答。传世馆里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成了无解的死局。“看来,还是个了解我的人。”褚昀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关掉传世馆内部监控不是头一次,褚昀的自大足以令他做出一切不合理的举动,方芮秋自然无权阻止,也不曾反对。或者说,她跟褚昀一样,自负于传世馆固若金汤的安保体系。在他们看来,这种短暂的监控关闭根本算不上疏忽。首先是进不来,其次是出不去。只是关掉单一区域的内部监控并不足以令人得手,冒如此风险只是盗走一副袖扣更是划不来的犯罪。除非……从一开始就不是“带走”,而只是调换。真品或许根本没被带出传世馆。“昨晚宾客众多,我们把主要安保力量都集中在了主展厅。”方芮秋紧张汇报,“次要展区难免疏于防范。”对方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藏品规格低,安保力量相对较弱,加上展区位置较偏僻,提前准备赝品替换的难度也相对较小,这些都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褚昀眼神沉冷:“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去看那对袖扣?”“可能根本不确定。”方芮秋早已分析过,“更合理的解释是,他们事先准备了多套替代品,只要时先生对其中任何一件产生了关注,就能立刻被他们用来做文章。”c区安保规格本身就相对普通,展出的也多是次一级的藏品。可以是袖扣,也可以是胸针,这些准备起来都不难。“平时您……偶尔关闭监控,也多选在这种不太重要的区域。”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陷阱,而非真正的盗窃。至于具体实施的人……褚昀眼底的神色越发阴冷深沉。“我要结果。”方芮秋立即回道:“已第一时间启动内部排查程序……”从员工考勤记录,监控资料,通讯往来……事无巨细筛查。“目前已初步锁定一个新入职不久的助理,一个月前起他负责c展厅的藏品盘点工作,昨晚活动后他行踪可疑,现在正核实细节。”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传世馆不能对员工采取过激手段。但凭着直觉,方芮秋决定从新人查起。李知夏脑袋嗡的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他瞪着眼:“方小姐,我和少爷在c厅遇到过他,当时——”那人撞在褚昀身上,手机掉在地上,是拍摄页面……话音未落。安保主管匆匆进来,脸色难看:“人已经联系不上了。”方芮秋反而松了口气,那就能确定了。褚昀忽然笑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抓回来。”他缓缓开口,冷若冰霜,“不计代价。”几人神色一凛,绷直了背应声说“是”。行动迅速展开。说着“不计代价”,但并未表现得声势浩大,甚至极其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