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忽然想起课上沈老师念的两句话,“起床,乘公交,上课、打工、照顾母亲轮番填满四个小时,吃饭,乘公交,再干四个小时,吃饭,睡觉,而且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和星期六······”
这就是他现在和未来的生活写照。
李星辰乐在其中,根本不想问为什么。
如果生活里只有这些事,如果只是日复一日的劳作,就可以换取足够生活的收入,李星辰觉得那是很幸福的一种生活。
补完货,手机里来了一条入账通知,这个月的兼职工资到账了,他的排班是一个月24天,加上夜班额外的补贴,给他发了三千块。
下个月的家教还能再赚两千多,这样他一个月就可以还上至少四五千的债!
一年后找到全职工作,赚的还能再多些!
李星辰立刻高兴起来,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都消失不见,管他呢!好好活着,好好赚钱养活自己和继母,这样就够了!
什么样的日子有什么样的过法,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怎么能轻易就对生活投降呢。
李星辰虽然有些疲惫,但仍觉一切尚有出路。
他复制了手机副卡唯一的电话号,试探着发了一条短信:您好,我是李星辰,想要定期还您一些钱,能不能给我一个卡号?
他捧着手机紧张等待,但四十分钟过去也没有等到消息。
这时候门口摇摇晃晃走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二三十岁,头发全都梳到后面,裹在一身西装里,白衬衫上有可疑的水迹。
他扶着柜台想要拿一瓶冰水,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冰箱门,李星辰见状上前帮他拿。
“先生,您去坐会吧。”然后从反方向打开了冰箱门。
“······”
“您的水。”
一凑近,李星辰闻到了他身上巨大的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李星辰见怪不怪,凌晨很多这样的客人。
有失恋的,失业的,应酬的,庆祝的,宣泄情绪有很多个理由。李星辰习惯了和神志不清的人打交道,虽然他本人滴酒不沾。
他独自值守时当然也被客人骚扰过,只好在兜里装上一瓶防狼喷雾,在必要的时候自保用,不必要的时候,为了避免起冲突,他也只能笑着礼貌回绝那些冒犯的话。
男人接过水就垂下了脑袋,胳膊软趴趴地伏在桌上,李星辰好心问了一句:“先生,需要我帮您打开吗?”
他看了看价签,不确定这个男人是否有意识结账,便回到冰箱,换了一瓶更便宜的。
“先生,打开了,喝吧。”
李星辰把水递到他嘴边,那人像一只吃奶的猫,就这李星辰的胳膊,大口吞咽起水来。
“欢迎光临。”
门口的玩偶响了,李星辰挣脱不开,就以这个姿势抬头迎客。
“欢迎光······哥?”
李星辰脱口而出,在见到周景铄脸色立马黑了一度后赶快道歉,“对不起·····周先生······您需要什么?”
那男人刚抓着他的胳膊喝水,这会喝不到,就攀着爬上了李星辰的肩,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周景铄身上,并未躲闪。
周景铄先是吃惊,而后是厌恶,上前一步把那个醉鬼拽了回去,架着他就要出门。
李星辰知道他不想看见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周景铄,“周先生,能不能加我好友。”怕被误会,他赶忙解释道:“或者给我留一个卡号······”
周景铄看了他一眼,竟然很配合地掏出手机,当着李星辰的面同意了好友申请,“可以放我走了吗?”
李星辰让开门,帮他们掀起了帘子,周景铄大步跨出,擦肩时十分不屑地落下一句讥讽。
“恶心。”
“······”
李星辰装作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