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备用金（第2页）

顾淮之看着他，目光在客厅暖黄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个平稳底下压着一层东西，陆行舟听出来了。

“他找不到线就会换方向。”顾淮之说，“他会从项目本身找缺口。供应商、预算、审批流程，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他钻空子。周鸣的事他知不知道现在还不确定，但如果他知道，他可能会把这条线当成切入口。”

“所以我们要比他快。”

“对。先把周鸣和郑远的事处理掉，把项目内部清干净。林屿就算想钻空子也找不到地方。”

陆行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拉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没什么现成的菜，就剩两颗鸡蛋和一盒隔夜饭。他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着顾淮之：“今晚吃蛋炒饭。”

“我来炒。”顾淮之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教我。”

“你上次学番茄牛腩背了一晚上教程，这次不用背了。过来看着。”

陆行舟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顾淮之起锅烧油打鸡蛋。蛋液在锅里很快凝结成金黄色的块状，顾淮之拿锅铲把它拨散，倒进隔夜饭翻了几下，米粒在油里粒粒分明地跳着。他炒饭的动作利落干净，手腕翻动的幅度不大但很准，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陆行舟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人连做个蛋炒饭都做得比别人好看。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这么讲究？”陆行舟问。

“以前不做，就煮面。后来你搬过来了才开始做菜。”

“那你是为了我才学的？”

顾淮之翻锅的动作没停。他把火调小了一点，加了一勺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响。然后他偏头看了陆行舟一眼：“你不是在学吗。学会了就你做。”

“你做的好吃。”

“你做多了就一样了。”

陆行舟笑着把碗筷拿过来摆好。顾淮之把炒饭盛进两只碗里，金黄色的米粒冒着热气，鸡蛋碎和葱花均匀地裹在里面。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陆行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咸淡刚好，锅气足。

“你明天早上几点走。”陆行舟问。

“八点半。周鸣那边我要再催一下，让他觉得我在犹豫批不批那笔钱。他一急就会去找人商量，找谁商量我就知道谁在盯着他。”

“你这是在钓鱼。”

“钓鱼也得有饵。”顾淮之夹了一筷子炒饭，“我现在把饵挂上了，就等他咬。”

陆行舟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明天下午如果有空，我去你办公室。你把郑远那两张报销单给我看一眼。我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你过来就行。下午三点以后我都在。”

两个人安静地把那盘蛋炒饭吃完了。陆行舟洗碗的时候顾淮之坐在餐桌旁边翻手机，翻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周鸣今天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跟郑远在茶水间说了一会儿话。监控拍到了，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聊了大概五分钟。”

“你连茶水间的监控都调了？”

“跟财务走廊共用一个镜头，角度刚好能拍到茶水间门口。我本来只是调财务走廊的，结果看到了他们。”

陆行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他看着顾淮之靠在椅背上翻手机屏幕的样子，想起这个人从搬进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不声不响地做这些事。查账、调监控、递调职申请、卡审批，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且安静。他从来不说这些事有多难，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家里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几句。那些提的几句背后是什么，陆行舟能想象。顾淮之一个人对着电脑看银行流水看到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那些暗处的人露出马脚的时候，他大概都不会说。

“顾淮之。”

“嗯。”

“这些事你一个人扛了多久了。”

顾淮之放下手机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陆行舟会忽然问这个。他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叔叔的事从两年前就开始查了。周鸣和郑远是最近才锁定的。”

“两年。”

“嗯。”

陆行舟把最后一个碗放回架子上，擦干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伸手把顾淮之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拿过来握住了。顾淮之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贴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抽走，就那么放着。

“以后不用两年了。”陆行舟说，“以后一年的事半年干完，两年的事一年干完。我跟你一起查。”

顾淮之偏头看着他，目光里那层东西慢慢化开了一点，露出底下温温软软的颜色。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被陆行舟握着的那只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上，让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