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的衣物散落在地上。
一件粗布上衣被撕成条状,一条裤子只剩半截裤腿,鞋子少了一只。
更远些的地方,还有老赵的刀,小吴的水囊,李麻子的烟杆……
“找找看。”包山的声音很沉,“能找到……尸首最好。找不到,就立衣冠冢。”
眾人沉默地分散开来。
徐山走到拖痕的尽头,那里已经是树林边缘。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泥土里有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是三趾的爪印,每个趾头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趾尖深深陷入泥土。
爪印的间距很大,说明那东西步幅很宽,体型不小。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的脚印。
徐山顺著痕跡往前看,发现爪印在树林边缘交错重叠,至少有两只不同的个体在这里停留过。
它们在分食?
还是在……等待?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惊呼。
“徐哥!你看这个!”
王栓指著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干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树皮被整块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木质。抓痕从上到下,斜著划过,每道都有两指深。
“这是……”王栓脸色发白,“它挠的?”
徐山走过去摸了摸抓痕。
木质纤维被整齐切断,边缘光滑,不是蛮力撕扯,是极锋利的东西划过。
是爪子,还是喙?
他抬头看树的高度。抓痕在离地一丈多的位置,那东西能轻鬆够到这么高……
“徐山。”
李婉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山转过身。
这女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晨光下,她的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至少表面上是。
她看了一眼树上的抓痕,眉头微皱,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小心些。”
徐山没说话,等著下文。
“杀人鬼凤这种东西,”李婉君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记恨心非常强,你伤了它,它一定会记住你的气味、你的动静,接下来这一路……多长个心眼。”
徐山看著她:“总鏢头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婉君顿了顿,“別落单,別走在队伍最后,晚上守夜,別靠帐篷边缘太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徐山,而是盯著树林深处,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但徐山听出来了,这是提醒关心,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从傍晚的挑衅、质疑,到现在的提醒,这女人的態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