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总鏢头。”徐山点点头。
李婉君这才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然后转身走了,马尾辫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眾人花了半个时辰收拾残局。
尸体没找到——或者说,找到了几块,但已经不成形,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人体组织。
包山让人用布包起来,和衣冠一起埋了。
立坟的时候,气氛很压抑。
十几个土包,插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刀刻了名字。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红著眼睛不说话。
包山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走鏢的,迟早有这么一天,诸位兄弟,走好。”
徐山在人群里,看著那些土包。
他想起了孙磊。
那个总爱讲笑话的年轻鏢师,昨晚还笑嘻嘻地看他比试,说“徐哥厉害啊,改天教教我”。
现在只剩一包衣服,埋进土里。
江湖就是这样。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可能就没了。
“徐哥。”王栓凑过来,声音发颤:“咱们……咱们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事儿吗?”
徐山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收拾完营地,队伍重新出发。
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来时还有说有笑,现在所有人都沉默著,只顾埋头赶路。
鏢车吱呀吱呀地响,拉车的牛偶尔发出低哞……
其中一只牛的左眼成了个血窟窿,眼皮被整个撕掉,眼眶里黑漆漆的,还往外渗著黄白色的液体。
徐山走过那头牛身边时,多看了一眼。
“怪事,杀人鬼凤袭击营地,叼走了人,却只弄瞎了牛的眼睛,没吃它,为什么?”
“是不吃牲畜?还是说……它只对人肉感兴趣?”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想出答案。
他记下来,准备回去记在本子上。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没人再提议休息,没人说笑。
中午只是简单吃了口乾粮,喝了几口水,就继续赶路。
大家都想儘快离开这片山林,儘快到达目的地,儘快……回到有城墙保护的地方。
李婉君走在队伍最前面,和包山並肩。
她一路上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是低声吩咐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