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注意到,这女人有意无意地,总是和自己保持著距离。
不是疏远的那种距离,应该是安全距离。
可能这女人担心杀人鬼凤会追上来报復,而自己离徐山太近的话,会被牵连。
“不管什么朝代什么世界,女人都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徐山心想。
下午的时候,他看见包山和李婉君凑在一起,拿著一张牛皮地图,指指点点。
包山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
李婉君在旁边看著,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两人低声交谈,声音太小,听不清內容。
但徐山猜得到,他们应该是在標记这次遇袭的地点、路线、怪物的特徵,为以后的走鏢积累经验。
果然,傍晚扎营休息时,包山走到徐山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块乾粮。
“徐小子,”包山咬了口自己的饼,含糊地说,“今天看你状態还行。”
徐山接过饼:“包鏢头过奖。”
“不是过奖。”包山摇摇头,看著远处正在搭帐篷的眾人,“我是说,你没被嚇破胆,这点很重要。”
徐山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走鏢这行当,”包山喝了口水,自顾自道:“死人常见。你今天看到的,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怕吗?
说实话,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你被嚇住了,下次不敢走了,或者走的时候手抖了,心慌了。
那离死就不远了。”
徐山默默点头。
“所以啊,”包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一次出事,都是经验。死了人,要知道是怎么死的;
活下来了,要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把这些都记下来,写成卷宗,留给后来的人看。”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开给徐山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简笔画,地形图、路线標记、天气符號、甚至还有怪物的草图。
每一页顶端都写著日期和地点。
“这是我这十年攒的。”包山说:“每次走鏢回来,我都写一点。最开始只是自己记著玩,后来发现有用。
下次再走同样的路线,翻出来看看,哪里容易有山贼,哪里路不好走,哪里可以找到乾净的水源……心里就有底了。”
徐山翻了几页,看得仔细。
有一页画著个峡谷的地形,旁边標註:“此处多滚石,午时过最安全。”
另一页画了条河,写著:“七月水涨,需绕行。”
还有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像猴子又像人的东西,標註:“山魈,畏火,嗜酒,可投酒壶引开。”
“包鏢头费心了。”徐山把本子还回去。
“费什么心,保命罢了。”包山收起本子,“咱们鏢局里,这样的卷宗堆成了小山。
新人入行,第一件事不是练武,是看卷宗,看前辈们用命换来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