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茫然地看着她。
女子挠了挠头,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在他面前:“今日只剩这个了,回去吧,以后记得要早些来。”
小孩趴在地上,“啊啊”地叫了两声,好奇地伸手要去抓果子,可手太小,尝试了几次都没拿起来,终于委屈地哭了出来。
女子没料到这一出,呆了片刻,手忙脚乱地问道:“你哭什么呀?别哭别哭。”
颜煜迟发现了,这女子似乎不太通人事。
她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牙都没长,是啃不动果子,走不动路,更听不懂人话的。
颜煜迟对她的身份产了疑惑,又不想开口问,只好在心里来回胡乱猜测。
临峰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她就跟松乌山一样,于劫后悄无声息地于天地间。”
闻言,颜煜迟惊诧不已,心中隐约抓到了些什么。
便见那女子好容易才哄得那孩子停止了哭闹,又被扯住衣袖,一旦有抽身离去的意思,小东西又立马张嘴要嚎。
无法,她只得拎起这不知道谁丢的,蛮不讲理的小家伙,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随后一齐上了山。
春去秋来,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磕磕绊绊地养大了一个同样不知来历孩子。
闻讯前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可东西只有这么点儿,前面的人领完了,后面的只能空手而归。
有人饿得受不了,恳求女子,让她明日多带些来。
女子摇头拒绝:“一天只能拿这些。”
于是那人道:“是你搬不动更多了吗?不必麻烦你特意跑下山,我们可以自己上去拿。”
可不管怎么求,女子都是摇头:“你们上不去。”
人们恼了,只当她在找借口——你给了他却不给我,这不公平!
再看这女子,虽是荆钗布裙,但比破衣烂衫的众人体面太多,登时出离愤怒了。
她守着满山的机,只肯从指头缝里匀出一丁点,见死不救。
绵延不见尽头的队伍响起怯怯私语,或愤怒或绝望的人群盯着她,盯着背后的山,仿佛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女子并不理会,油盐不进地继续道:“总之,每日里就只有这些。”
没有人再听她说了,颜煜迟看见一个人蓦地脱离队伍朝山道上冲去,接着是第二个……
女子的小摊被掀翻,剩下的蔬果散落满地,经无数双脚踩踏,汁水四溅,果肉陷进了泥里。
蹲在女子身旁的小孩“啊啊”地叫着,被争先恐后的人群一把推开。
“咚”地一声,冲在最前面那人不知撞在了什么上面,只见他脑浆崩裂,身体弹出去几丈远,歪在地上抽搐几下,竟是死了!
余下的人见状被吓得齐齐僵在原地。
忽听远处传来铮然的钟声,山中虫鸟齐飞,野兽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