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就这样安静地被握着,垂眼临摹虞璞玉的脸庞。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每一幅都是虞璞玉不同时期的模样。
每一种模样,都和他有关,可到最后,都被他亲手摧毁。
点滴打完,虞璞玉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但在药物作用下,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恢复正常,睡得也更加踏实。
护士问段逢汀要不要开一张陪床,他摆摆手拒绝,说坐着就好,怕睡过去错过病情变化。
段逢汀在群里安排完第二天工作,又给虞璞玉请完假,一夜未合眼,硬在病床边坐到天亮。
天快亮时,虞璞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难受地哼了几下后,缓缓睁开眼。
先是一阵茫然,眼神在天花板上聚焦了一会后,感受到身旁强烈的存在,偏过头。
看到脸色疲惫的段逢汀时,整个人瞬间清醒,短暂的惊讶过后,厌恶和抗拒出现在脸上。
在自己昏迷前,刚和他进行单方面撕心裂肺的争吵,现在再看到这张脸,只觉得难堪。
“滚。”虞璞玉开口骂道。
他想转身不再面对段逢汀,动作太大,扯到了正在挂葡萄糖的输液针,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血液回流。
虞璞玉闷哼一声,无奈继续躺平。
“别乱动。”段逢汀立刻伸手虚搭住扎针的手。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虞璞玉抬起另一侧的手,拍开,情绪有些激动,“不用你在这惺惺作态,滚出去!”
段逢汀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病房里醒来时,虞璞玉红着眼圈守在一旁,却被自己冷漠推开。
语气里的冰冷和拒人千里,与当前虞璞玉对他的,多少有点相似。
真是报应。
段逢汀收回手,放软语气,“你还没好透,别任性,乖一点。”
“我任性?”虞璞玉扯扯嘴角,露出苦笑,“段逢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别任性,你当年难道就不是吗?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关心,我不需要。”
段逢汀沉默片刻,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站起身,却没有离开,只是往后退开几步。
离得很远,但足够让他看清虞璞玉的一举一动,“我就在这看着你,医说你炎症很厉害,没好全之前我都陪着你。”
虞璞玉索性闭上眼闭上嘴,用沉默表达抗拒。
护士进来量体温换点滴,稍微打破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虞璞玉配合着护士的工作,但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段逢汀,权当不存在。
段逢汀不在意这些,等护士忙完,低声询问了几句情况。
护士匆忙离开后,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想吃什么,我去买一点,吃点东西再吃药。”段逢汀问道。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