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你们之间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亲近。至少嘴上谁都没承认。
但你发现,张启山让人给你送饭的时候,菜式变了。
第一天是一盘红烧鱼。你愣了一下——你前天才说过"闻起来好香"。
第二天多了两只烧鸡。不是佛府厨房的手艺,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还带着油纸包的温热。
你啃烧鸡的时候,张启山正好从院子里经过。他看到你坐在台阶上,双手各抓着一只鸡腿,吃得嘴角沾了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但他走出院门之后,对门口的副官说了一句话。副官后来跟你说的:
"佛爷说,以后每天的饭里加一条鱼。"
你确实喜欢烧鸡和鱼。
这大概是这具狐狸身体残留的本能之一——你的味觉在恢复之后,对人类的大部分食物都不怎么感兴趣,唯独对烧鸡和鱼有近乎偏执的渴望。尤其是烧鸡,外皮焦脆、肉汁丰盈的那种,你能一口气吃两只面不改色。
张启山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
他没说"你喜欢吃什么",他只是每天让厨房多做一道鱼,然后隔三差五让人从城南那家最有名的烧鸡铺子带两只回来。
你有一次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他坐在对面喝茶,眼皮都没抬。
"你吃的时候眼睛会亮。"
然后就不说了。
你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端着茶杯,神色如常。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第十天的夜里,你开始难受了。
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像身体里的某根弦被拧得太紧,快要断了。前几天对付那几个日本人时动用了太多力量,你当时没觉得什么,但这几天一直在撑着、克制着、拖延着吸血的周期,现在反噬来了。
你蜷在床上,手指按着胸口。
体温在升高。你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热度,嘴唇却干裂发白。你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视野边缘偶尔会闪过金色的光斑。
你想忍。你告诉自己再撑一天就好。
但你没撑住。
你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然后你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从窗外。是从你的身体内部。
那道禁制的联结在半夜变得格外清晰——像一根极细的线,从你的胸口延伸到东边正房的方向。你能感觉到线那一头的人忽然醒了。
三分钟后,你的门被推开了。
张启山站在门口。
他穿着寝衣,头发没有完全束好,一缕碎发落在额前。他的表情是你在清醒状态下极少见到的——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一种很直接的、来不及伪装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