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会说英语也不行,不会说广东话也不行,给你当仆人真费劲。”
“是啊,你这样的,本来就没资格给我当仆人。”
江隋简直想给他一拳,碍于手里是满的,只好暂缓实施。
回到家,江隋开始做饭。如他自己所说,曾砚麒全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处理食材。确切地说,是监督食品安全。
江隋十几岁就出国留学,长时间的独立生活磨练了他精湛的厨艺。当然,从小的言传身教也必不可少。在家里时,一直是爸爸做饭,江隋从小就明白:厨艺,是上海男人的顶级美德。
这次他还熟练掌握了20世纪初煤油炉的操作方法,煎炒烹炸,不到一个小时,干净利落地做出三菜一汤:
红烧鳊鱼,冬笋雪菜肉丝,香菇菜心,紫菜蛋花汤。
他还没端上米饭,曾砚麒早已在餐桌旁坐定。好嘛,大少爷真是蹭饭来的。
他把瓷碗往他面前一放,自己坐下,埋头吃起来。
金尊玉贵的温兹利大人一口气干完了两碗饭。这是江隋没想到的。
第二碗,还是他自己添的。更是他没想到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服了。真应该往他饭里下毒的。
“我吃饱了。”曾砚麒从西装里掏出他精致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两碗还不饱?”江隋忍不住吐槽。
他慢吞吞将鱼刺上的肉剔了个干干净净,打扫完桌上的菜,撤走桌上的碗盘,准备去厨房洗。他拿走曾砚麒面前的空碗时,心里又莫名冒起一股邪火:穆城至少会帮他洗碗——尽管是用洗碗机。
洗了碗,他径直往楼梯上走,只用余光瞟了瞟曾砚麒,说:“喂,继续找吧,你得好好看着,别到时候说我有所隐瞒。”
他这话,实则在讽刺对方两手一叉,屁事不干。但曾砚麒这种配得感高上天的天龙人,又怎么会Get到。他气定神闲跟在他后面上了楼,意大利定制手工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先进到姜元炳的卧室,江隋打开面对床的大书柜,里头放满中药典籍、脉案、和各种手稿。
他仔仔细细翻了一下午,将带有药方的稿件单独摘出来,整理了厚厚一摞。曾砚麒仍旧不上手,到后面甚至拉了把椅子坐下,捡了本《黄帝内经》看起来。
黄昏时分,西照射进窗户,打在江隋侧脸,他感受到这间屋子里少有的暖意。他坐在一张织布小毯上翻看斗柜最底下那层翻出来的最后一些文件,忽然听见侧后方传来那男人标志性的傲慢嗓音:“新年怎么过?”
江隋愣了愣,回头看了他一眼,着实没理解他话里的意图。
曾砚麒转头去看窗外,阳光裹在他脸上,声音却没沾上半点温度:“叔父邀请你去Astor(阿斯特)家的新年宴会。”
“啊?”他这么一说,江隋才意识到,这天已经是12月29日,再过两天,这个时空的纽约就要正式步入萧条的1930年代了。
曾砚麒清了清嗓子:“原本是要邀请你爹去的,跟他说了你什么都不会,他依然坚持……实非我所愿。”
江隋回过头去,继续看手里的纸张:“我不去。”
“那你自己去同我叔父说。”曾砚麒冷硬地将话扔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隋把所有带药方的文件整理到一起,拿绳子扎成一捆,扔到曾砚麒面前的书桌上:“喏,都在这里了,拿回去给你叔父交差吧。”
曾砚麒瞥了那捆东西一眼,轻轻指了指对门:“那个房间还没看。”
“那是我的房间,里面没有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