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孩子,更为了……把那个傻子从那个该死的诺克萨斯手里,亲手拽回来。
哪怕踏碎地狱,也在所不惜。
均衡大殿内,檀香早已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慌乱。
“暮光之眼……陨落了?!”
“胡说!那可是继承人!诺克萨斯人怎么可能——”
“探子亲眼所见!枫叶镇法阵反噬,连同那片土地一起被传送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围在沙盘前,原本端肃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有惊恐,有愤怒,更有一种大厦将倾的茫然。他们习惯了在神庙里发号施令,习惯了拿别人的命去填“均衡”,可当这个“别人”变成了均衡未来的支柱,变成了暮光之眼的持剑者时,那股寒意才顺着脊椎爬上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位长老猛地拍案,案几上的茶盏跳了起来,“慎若真死了,诺克萨斯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他们手里有那法阵的钥匙,能直接撕裂我们的防御结界!”
“可若是被抓了呢?”另一个长老声音发颤,“他是继承人,知道太多秘辛……若是叛变——”
“住口!慎绝不会叛变!”
“那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当初若不是你拦着,不把诺克萨斯的陷阱消息传出去——”
大殿内吵作一团,互相指责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除了推诿,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谁也没注意到,大殿那扇沉重的、刻满符文的木门,是何时被无声地推开的。
直到一个冰冷、沙哑,却带着压抑到极致怒意的嗓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这片混乱的嗡鸣之中:
“他没死。”
“?!”
所有长老齐刷刷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的高大男人。他浑身浴血,黑袍破烂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上新伤叠着旧疤,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滴落在光洁的金砖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的花。他没有穿均衡的服饰,也没有带任何随从,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那象征着均衡权力中心的大殿里,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那股子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瞬间冻住了所有长老的声音。
“劫……?!”一位长老失声惊呼,随即色厉内荏地喝道,“放肆!你怎敢擅闯均衡圣地?!”
“你怎么进来的?!”另一位长老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法器。
劫没回答。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这些惊弓之鸟。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群缩在椅子里、连上前一步都不敢的老东西,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燃烧过后的灰烬。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抬起那只沾满血污、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是刚刚从枫叶镇一路杀回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猛地将一件东西狠狠掼在地上!
“铛——!”
一声清越又沉闷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
那是断魂刃。
只是此刻,这把象征着均衡继承人的神兵,刃身布满了崩口,剑鞘上沾满了干涸的、属于慎的血迹,还有几片不属于它的、诺克萨斯魔能结晶的碎片,深深嵌在金属里。它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滚了几圈,最终斜斜地倒在一位长老的脚边,那抹冷光映亮了对方瞬间煞白的脸。
劫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和从战场带回来的硝烟味:
“你们……救不救?”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暴戾。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这一身的伤,指了指这满身的血,那都是刚从枫叶镇、从诺克萨斯阵线、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证明。
“我……”劫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显狠戾,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呜咽,“刚从前线回来。”
他没说“救他”,也没说“救慎”。只是用这句陈述句,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你们口中被“格杀勿论”的敌人,那个你们见死不救的影流之主,刚从你们口中的“死亡之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