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地下室线索（第1页）

夏微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母亲已经回房了，父亲还没去睡觉，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调得极低，专注地看屏幕上跳动的深夜新闻，随手把茶几上一碗用保鲜膜封好的汤往她这边推了推。

夏微洗了手坐下来喝汤，汤还温着，排骨和莲藕炖得软烂，她边喝边回忆巷子里的场景，“爸爸，你还记得图书馆地下室，以前是干什么用的吗？”

父亲正拿着遥控器换台，手指停在按键上，过了两秒才按下去：“什么地下室？”

“学校图书馆下面，有一层老的地下室。我去借书的时候看到过入口，在楼梯拐角那里，铁门锁着。”

父亲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听图书馆老师说，那里面放着些旧书和杂物，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那块地以前是老厂子改的，你说的地下室，好像是厂里的旧档案室，后来学校翻修就封了。”电视里开始播广告，声音忽大忽小，他顿了顿，“你别打那块的主意，有些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夏微抬头，直直地看着父亲，父女俩的目光在低瓦数灯光下短兵相接，“爸。”夏微说，“程尘他爸爸的信里提到，那批货是‘钥匙’。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对不对？”

父亲移开视线，眼睛望向天花板，“我只知道“钥匙”当年被分成了三份。一份你程叔叔带进了火里，没了。一份被罗天明的人拿走了。还有一份……”他喉头动了动，“应该还在地下室，你学校盖楼的时候，没有动过那一层。”

“你确定吗？”

“我在这条街上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事都知道一点。”父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往事积压的钝痛，“不动“钥匙”就没事，但它也不能一直埋着。”

夏微看着父亲，心里又酸又胀，她知道父亲这些年守着的秘密比她设想的多得多。可她不能再逼他了。

“我知道了。”她把汤喝完，起身去洗碗，水声哗哗地响，把客厅里的沉默冲得淡了些。

回到房间，她给程尘发了条消息：地下室的事，我爸知道，当年“钥匙”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里面。

程尘很快回了：别一个人去，等明天。

夏微回：我还没疯到今晚去。

程尘发来一个句号，又补了句：疯子也不会承认自己疯。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后去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一天的潮气和疲惫冲散。她闭上双眼，信上的字、灰白跑鞋、还有徐超哥哥的神情，都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临睡前，她翻开日记本，把今天的事写下来。写到“书页已改”四个字时，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么改动的页码是哪一页？

是程尘今晚活着这一页，还是徐超死在旧货场那一页？

她盯着日记本发了一会儿呆，困意渐渐漫上来，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窗帘，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

她做了个梦。

她站在学校图书馆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楼梯拐角处渗出一线光。她顺着那光往下走，看到下面的铁门开着，门里有人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正在翻找什么。那人穿着一双灰白跑鞋，鞋头有块蓝色污渍，夏微前去查看，他的脸上没有五官，是一片空白。

夏微在凌晨五点十七分惊醒。

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在叫。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摸过手机，给程尘发去消息：今晚的地下室，有人。

消息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就震了。程尘的回复简洁得有些过分：你怎么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觉？

微：做了个梦。你也没睡？

尘：刚醒。看到了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