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接的一刻,原夏呼吸滞住,仿佛梦境又在重演。
只剩手里冰凉的杯壁,企图用一点可怜巴巴的温度,让他认清现实。
原夏报了远离A市的大学,就是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看向邢刹时,眼皮猛地一跳——
现在,念想送上门来了。
视线里,邢刹一副持杆的动作,顶着众人大事不妙的目光,眉头拧紧又松开。
男人嘴角很快勾起。
那是大猫玩弄老鼠之前的蔑笑。
AA喝交杯酒吗?
围观者壮着胆子不吭声:那也是很有意思了。
原夏不经意用手指摩挲酒杯。
他知道邢刹对自己的厌恶由来已久,对于男人没有戳穿认识自己这一点,也觉得很有意思。
明知道会被拒绝,少年仍上前一步,再次询问:“可以吗?”
果然看见邢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笑容瞬间瓦解。
又觉左肩微微一凉——
邢刹不知道什么时候稍微抬手,球杆抵在了原夏肩头。
刹时间,少年和男人相视而立。
白色球鞋重重踩在地板上,对面锃亮的手工皮鞋竟因为惯性的后仰撤退半寸,鞋跟却因为主人的不耐烦磕出低沉的闷响。
如果不是年龄差距摆在这里,性别也相冲,任谁看都会感慨:眼下场面,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更有荤素不忌的情场老手将原夏从鞋尖到发丝瞄了一遍,嘿嘿笑道:“小朋友,规矩死的,人是活的,这交杯酒,我陪你喝怎么样?”
原夏掀起睫毛看了邢刹一眼,再开口时手指轻轻推开球杆。
他看着邢刹的眼睛,用只有两人才听得清的声音问:“可以吗?”
语调被他突然上挑半度,清亮亮的少年音色撞得人耳尖发麻。
但邢刹不喜欢耳尖莫名燃起的热意,甚至相当讨厌。
他临出发时口头应付过原赫的嘱咐,并没有想过真会和原夏照面。
反观对方现在这副装陌生人,又故作天真的样子。
邢刹冷哼着垂下眼帘。
褶皱处那颗小红痣随着眼尾的弧度轻轻晃,目光裹着点没察觉的兴致,沉沉压下来。
“当然。”
“不行。”
不等对方反应,邢刹的嘴角又有上挑的趋势。
接着,故意从原夏持有的香槟中取走一杯。
围观者钉在原地,见鬼似的看着这一幕。
反观原夏。
少年紧攥住另一只酒杯的手极轻微地颤动着。不知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额角凝结出汗珠。
直到邢刹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再不看他,又与众人讽刺一笑。
“至于原因,想必在座各位都知道原赫是我的发小。”
这话题岔得莫名其妙,所有人正一头雾水,只见邢刹转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