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未到,凉薄的恶劣劲儿先漫出来。
“各位怕是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原家藏了好些年,原赫的亲弟弟。”
说到这里,男人声线懒懒扫过全场:“连族谱都没资格进的私、生、子。”
原家私生子五个字即刻在众人心中投下枚炸弹。
按理说,豪门私生子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但关于原家那位的传闻,哪怕在消息灵通的A市也不可谓不神秘。
有人说,是家丑不可外扬。
更有阴谋论,私生子分化结果差到足以诋毁一脉基因。
众人也确实勾起了好奇心——真是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Alpha吗?
一道道眼神锲而不舍的追问下,邢刹没忍住晃了晃杯中的香槟。
他准备继续嗤讽,没说出口的话被一抹晃眼的笑容堵住了。
原夏抿着嘴慢悠悠抬眼,看他的表情堪称专注。
少年非但没有被揭穿身世的局促,目光在男人脸上绕了一圈,停在那两根捏住杯柄的指节就不动了。
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一下,脱口而出:“是我打扰大家了。”
这句道歉并未消解邢刹的不满,他强硬地抬了抬下巴,嘴角下压:“还有呢?”
“还有。。。。。。”原夏的表情难得凝滞片刻,嗓子也跟着哽住。
到了这种地步,在场人不可能不给原家面子,正准备打圆场,只听原本清透的少年嗓音又沉下去半分。
原夏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刹哥,我先干了。”
他的语气听着卑微,可眼神里一点讨好也没有。
众人注意力只集中在一饮而尽的香槟,只有邢刹看清原夏没被玻璃杯挡住的上半张脸。
少年忽而抬眼,钩子似的摄住他的视线——
一双被水光浸亮的瞳孔怪异而热忱地盯着他瞧。
邢刹咬了下后槽牙,肯定自己对这人的一贯认知:不是心机深沉,就是野性未驯!
也就原赫这个傻狗,屁颠颠地把人当亲兄弟,引狼入室都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兔崽子从小就不简单。
那是他和原赫都只有十六岁那年。
其他人疯玩的暑假,精英光环下,两人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样。
直到八岁的陌生男孩被牵着从车上下来,闯入了他们的那个夏天。
最开始,他不是没被原夏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迷惑过。
直到不久后撞见原夏蹲在地上——对方用手帕一下又一下擦着被原赫开玩笑掐过的脸颊肉。
手办一样的小玩意儿,对自己下手不可谓不粗暴。
脸都擦红了,邢刹才清楚地认识到,这小孩骨子里压根就不愿意同他们亲近。
而时至今日,原赫将整个家族的担子扛在肩上。
原夏这个当弟弟的躲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学校,玩的什么来着?
种些花花草草是吧。
等原夏对上邢刹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睛,对方抿唇不语,脸上冷冷写着三个大字:
凭什么?
少年眸光晦暗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