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阁后山,静谧旷野里生长着各类草药,阳光下舒展枝叶,仙境一般。其中坐落着一间草庐,冰释正在里面捣鼓他的宝贝药材。
前些日子阁主重伤,他忙前忙后没个停歇,现在好不容易清净下来。
冰释长舒一口气,坐在案前,仔细挑拣着形形色色的草药,轻轻放进瓷锅,又添了把柴火,蒲扇微动,火光摇曳。
待药香飘溢出来,就到了关键一步。冰释正欲起身拿下一味药,就听见有人把药庐大门推开了,帘上的凤铃清脆作响。
随意忽视门上闲人免进的招示,怕是全暗阁只有血魅一个了。
冰释推开房门,果不其然,就瞧见血魅又在他的药田里糟蹋。
血魅一席暗红的衣裳,腰间挂着银饰和暗镖,站在土色的耕地里极有违和感。他举起手里缤纷的花,冲冰释笑:“我来时买的花,差点绿色陪衬,借你的草用用。”
“那都是极其珍贵的药草,你下手轻点吧。。。”冰释扶额,他对于血魅随心所欲的举动已无计可施,甚至开始习以为常了。
“谁让我每次来你都不理我,摘你草药这招倒是屡试不爽。”血魅有些狡猾地笑笑,像只偷腥的猫。
“花送你了,今天你的小药庐可有好玩的?”血魅轻车熟路绕进来,顺手把花插在一个瓷瓶里,他专门挑了会开花的草药,冰释是不会乱丢的。
这是暗阁里人尽皆知的事,血魅堂主在追求冰释。听说自血魅认主顾轩时,便看上了随医的冰释,开启了漫漫追妻路。
血魅闻着药庐里微苦的药香,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从前还没跟着顾轩的时候,便是一个组织的杀手,他没有过去,也不奢求能有未来。
明里暗里,无数条人命在他手上逝去,试毒炼药,没人会把他们这些杀人工具当人看。
顾轩带领暗阁剿灭他们组织的时候,他正在地牢试药,顾轩问这群亡命之徒是否愿意跟他走。血魅向来没什么忠心耿耿的念头,谁有好处,他就为谁效力。
“没有解药,我会死。”血魅说着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话,把玩手上的毒镖。
顾轩让冰释过来把脉,命门被人握着,这对杀手来说是极不自在的事,但是那只微凉的手让他莫名安心。
他抬眼看向冰释,一双如墨的眼眸映着点点光亮。
“这个毒我可以抑制,往后每月只有一天发作,毒性不会伤及经脉,慢慢调理就可以彻底消除。”冰释轻声说完就收回手,从随身的药箱里拿了条干净帕子,想必是拿来净手的。
血魅能理解,医师嘛,总归是不喜欢接触他们这类杀人如麻的怪物的,恐怕刚刚把脉那一下就已经足够令人厌恶。
直到那柔顺的触感碰上手臂,血魅才回神。那块干净帕子被拿来包裹他的伤口,没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不过是浅浅的一道划伤,血魅甚至都不记得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却有人在意着。
血魅杀人无数,鲜血沾满了双手,怨恨与畏惧是他唯一体会到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抱以善意。
血魅看见冰释的衣角染上一抹血迹,莫名想保护这个嫡仙般的人,让他一辈子干干净净,不染血腥。
血魅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早已习惯了带着玩笑的面具掩盖伤痛。他飞蛾扑火般拥抱光明,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他笑着问冰释:“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没关系,以后会喜欢的,来日方长嘛。”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