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真心（第1页）

因为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所以回忆大抵总是美好的。

可惜对暗夜来说，再美好的回忆，放到如今皆是一片狼藉，只叫人痛彻心扉。

一阵轻风席卷着夏日来临前最后那一点春寒飘入屋内——有人推开了门。

暗夜闻声看去，失血过多导致他的眼前模糊一片，暗夜眯起眼，想要尽力看清。

只见那人身着一身劲装，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暗夜一时间看晃了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宅院的大门口，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他先是难以抑制地觉得欢悦，然而一旦思及当下的处境，暗夜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就如同坠入冰窟，周身的血液瞬间便凝结成冰，刺得他浑身发抖。

他是那样渴望见到顾轩，又是那样惧怕面对这个魂牵梦绕的人。

暗夜跪正了，叩首行礼，声音哽在喉间，半晌出不来声。

在蛇窟暗无天日的那几天里，或许是为了生存，暗夜一秒都不敢松懈。

人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心乱了，就活不成了。

直到见到顾轩，憋着许久的那一股劲，到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敢放下，酸涩肿胀的情绪从心底里翻涌上来，叫他暗红了眼眶。

即使一句安慰也没有，只是面对着这世上他最亲近之人时，暗夜便难免觉得委屈。

他埋着头，不敢显露分毫。

只是真实的情绪总是难以掩藏，更瞒不过曾经如此了解他的顾轩。

可惜那只是曾经。

如今的顾轩便是察觉了暗夜这点期期艾艾的委屈，大抵也不为所动。

他们之间的情谊曾经深似大海，却又轻而易举地被击溃。

那点仅存的、微薄的情谊成了孤岛上盛开的玫瑰，无望地等待最后的凋零。

顾轩没走到暗夜跟前，他进门后挑了屋内一张椅子坐下，整理好衣摆才看向暗夜。

“之前想问什么，说吧。”

顾轩的语气带着难得的平静，只是配上他略显随意的姿态，听起来难免凉薄。

暗夜拿手撑着转了下身体，让自己能正对着顾轩——虽然不美观，但他确实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他偷偷抬眼看顾轩，眼底带着深藏的爱意和眷恋，这些情感使得暗夜盲目起来，甚至看不出顾轩已然流于表面的敷衍和不耐。

“属下只想问一件事……”

“在轩云阁，您说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暗夜抬起头，他鼓起勇气望向顾轩的眼睛，企图看到一点他所希望的情绪。

可什么都没能看到。

“哦，那件事啊……”顾轩语气平淡得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暗夜浑身浴血拼来的一个答案。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顾轩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暗夜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蔑视一只蝼蚁一般。

“从云端跌落到尘埃的滋味如何？”

熟悉的声音，跟暗夜在黑暗中的每一次梦境里听得到的声音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温暖，周身只有刺骨的严寒。

“什么意思……”暗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恐惧感让他本能地想选择逃避，却又不甘心地想继续问下去。

翻涌的血呛到喉咙里，堵住了暗夜接下来的话，他尽力地吞下去，有些嘶哑难听的声音因为主人的力竭有些断断续续。

“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像条狗一样感恩戴德。”

顾轩蹲下来，跟暗夜面对面，他伸手把眼前人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动作轻柔，嘴角却带着残忍的笑意。

“可我现在不想继续演下去了。”

一个叛徒而已，妄想要得到什么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