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枯栈戏台旧影缠弦（第3页）

“声音是从戏台上传来的，但是台上现在没人。”

楚卜守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脚步放轻。

“小心，这是预演幻境，戏魂还没有正式登台。我们先绕到戏台侧面，去后台入口。”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村落，视线掠过一间间残破土房的窗口，每一处阴影，都仿佛藏着窥视的目光。

靳弓握紧腰间短刃，刀刃在昏暗天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走在队伍外侧，负责警戒，目光来回扫视道路两侧枯树与破屋。

“观众席在戏台正前方，一片长木凳。”

他抬下巴指向前方。

“凳子上面好像坐着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

三人缓步贴着戏台外墙移动，脚下青石板松动，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石块滚动，发出咔嗒轻响。

赫禾一边走，一边持续捕捉周遭动静。衣袋里的羽毛耳饰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口，心脏跳动的时候，耳饰跟着轻轻晃动。这触感像一种无声提醒，让他保持清醒，不被耳边凄婉唱腔拖入迷乱。

戏台观众席就在正前方，一排排发黑长木凳整齐排列。昏蒙光线之下，木凳上坐满了人影。那些人姿势僵硬，全都面向戏台方向，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安静等待开戏。他们没有转头，没有动作，可赫禾能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他们三个活人的身上，沉甸甸压过来。

“别往观众席看。”

楚卜守低声提醒，目光直视前方的后台木门。

“不要和那些东西产生视线交集。”

赫禾立刻收回目光，眼睫垂落，视线固定在脚下石板。耳边唱腔渐渐清晰，唱词模糊，咿咿呀呀，缠绕在风里，像丝线一圈圈缠向人的脖颈。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幻境的蛊惑力已经开始生效，脑海里隐隐冒出念头，想要停下脚步，坐下来静静听完这一曲。他咬紧后槽牙，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这股蛊惑。

后台木门朽烂，虚掩着，一条缝隙向内敞开，里面是浓稠的黑暗。腐朽木料、霉烂丝绸、陈旧脂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从门缝涌出来。靳弓上前一步，指尖搭在木门边缘，缓缓用力，将门再推开少许。木门轴摩擦，发出悠长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荒村之中荡开回音。

门内空间狭窄，是戏台化妆间。靠墙摆着一面裂了蛛网纹的铜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镜面前一张掉漆木桌，散落着褪色胭脂盒、断了齿的木梳，还有几支弯折的头面珠花。桌角斜放一件残破戏服，红缎面料大面积发霉发黑，摊在木面上，褶皱堆叠，仿佛刚刚还有人穿在身上。

“第一截断弦，提示在化妆间。”

楚卜守踏入屋内，脚步放轻，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灰尘在空气里浮动，被门缝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

赫禾跟在后面进入化妆间，鼻尖萦绕陈旧脂粉的怪味。他目光落在木桌抽屉，抽屉半开，里面堆着破旧绢帕。他弯腰，伸手缓缓拉开抽屉，指尖小心拨开绢帕。

绢帕潮湿冰凉，触感像浸过水。翻到底部，一段发黑丝弦静静躺在抽屉最深处，弦丝多处断裂，边缘毛糙，轻轻一碰，弦就微微震颤，飘出极细微的弦音。

“找到了。”

赫禾压低声音，指尖捏住断弦一端，小心取出来。弦入手冰凉，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他转身递给楚卜守。

楚卜守接过断弦，指尖抚过破损的弦身。

“第一截。剩下两截，道具仓，地下乐池。”

他抬眼看向房间深处另一道小门，那扇门挂着破烂布帘，布帘垂落，门后漆黑一片，应该就是道具仓。

靳弓走到布帘跟前，抬手捏住布帘一角，慢慢掀开。布帘积灰簌簌往下掉。道具仓内堆满各式旧戏道具，长枪木矛、纸糊宫灯、木雕面具杂乱堆叠，一直堆到接近屋顶。空气更加闷浊，角落里蛛网层层缠绕。

“分头搜寻，保持距离，随时呼喊。”

楚卜守吩咐一句，迈步走进道具仓。

赫禾走向道具堆左侧，目光在一堆面具之间移动。那些木雕面具眉眼描画艳丽，笑容僵硬，一张张面孔朝向通道，仿佛无数双眼睛盯着闯入者。

他绕过堆叠的木枪，脚下踩到干枯稻草，发出沙沙声响。就在他弯腰查看木箱内部的时候，耳边唱腔陡然拔高，锣鼓声轰然炸响。

咚——锵！

锣鼓声响，震得耳膜嗡鸣。声音不是来自远处戏台，而是仿佛紧贴在耳畔响起。

【戏台开戏。】

【警告：请勿直视台上戏魂，禁止回应任何呼唤。】

赫禾浑身一僵，猛地站直身体。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戏台方向，脑海里有温柔女声轻轻唤他名字，声调婉转，引诱他走出去，坐到台下长凳之上。

“不要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