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漫无边际地闲逛,心里格外舒坦。
没有习题,没有补习,没有枯燥的课堂,只有肆意的风与无人管束的自在。
他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被谢暄发现。
不然又要被那人冷淡一句叫停,乖乖原路返回,事后还要懊恼自己为什么偏偏对他言听计从。
他慢悠悠逛了十几分钟,天色渐渐沉了些许,晚风愈发凛冽。
估摸着自习课过半,他打算逛完最后一圈就回教室。
可刚走到操场中央的看台下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淡又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克制,带着独有的安静气场。
时妄心头一跳,瞬间僵在原地。
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僵硬着身子,缓缓回头。
暮色微凉的风里,谢暄静静立在不远处的跑道上。
他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形清挺孤直,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乱额前细碎的黑发,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没有奔跑追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直地落在时妄身上,冷淡又笃定。
明明没有凌厉的眼神,没有责备的话语,时妄却莫名生出一丝无处遁形的慌乱。
他自认动作隐蔽,自认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秋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叶,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时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难得有些心虚,主动错开了他的视线,不敢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眸。
几秒的静默过后,谢暄抬步,缓缓朝他走近。
步伐从容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妄躁动的心跳上。
停在他面前时,谢暄微微垂眸,目光扫过他散漫松弛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又逃自习?”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冷淡又客观。
可就是这句毫无波澜的话,让时妄心底所有的躁动瞬间偃旗息鼓。
他纵横散漫这么多年,被老师当众训斥、被德育处通报批评,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脸皮厚得无懈可击,半点不会心虚愧疚。
唯独面对谢暄冷淡的目光,他浑身的叛逆都无从发作。
时妄抿了抿唇,难得低声狡辩:“我就是出来吹吹风,没乱跑。”
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牵强,像个偷偷犯错被抓包的小孩。
谢暄眸光微凝,淡淡看着他,眼神清明通透,仿佛一眼看穿他所有心思。
他太清楚时妄的性子。
懒散、爱自由、不耐拘束,愿意乖乖坐一周课堂,已是极致的妥协,忍不住躁动出逃,再正常不过。
换做班里其他逃课的学生,谢暄从不会过问,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可时妄不一样。
哪怕态度依旧冷淡疏离,他还是来了。
“回去。”
依旧是简单冰冷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劝解,没有温柔的开导,只有不容置喙的管束。
若是换作旁人,这般生硬冷淡的命令,以时妄桀骜不服管的性子,必然会直接翻脸,转身置之不理。
可此刻晚风萧瑟,对面少年眉眼清冷、态度克制,没有半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