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心底所有的逆反,莫名全部消失殆尽。
他看着谢暄冷淡却笃定的眼神,挣扎了短短两秒,最终再次妥协。
“知道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收起所有散漫的姿态,乖乖点头顺从。
谢暄见状,没再多言,默然转身,率先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背影孤直冷淡,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确认,笃定他一定会跟上。
时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乖乖沿着跑道往回走。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彼此的校服衣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无息。
一路沉默无言,没有争吵,没有拉扯。
可只有时妄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路他心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又听话了。
又一次毫无底线、毫无缘由地顺从了谢暄冷淡的指令。
明明对方不温柔、不迁就、不讨好,只是冷冰冰的管束,可他偏偏甘之如饴。
回到教室,落座的那一刻,时妄再次陷入自我纠结与懊恼。
他低头盯着摊开的习题册,心绪纷乱。
他真的太没骨气了。
谁都管不住他,偏偏谢暄一句冷淡的指令,就能让他放弃自由,乖乖归位。
谢暄早已坐回前排,重新投入学习,仿佛刚刚去操场找人、管束他的插曲从未发生。
冷淡如常,克制如常,仿佛一切只是例行公事。
可时妄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着前方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心底的情绪复杂又酸涩。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谢暄的冷淡是常态,疏离是本性,对谁都一样。
可唯独对他,多了无数次不必要的过问与管束。
别人逃课,他视而不见。
只有他逃课,谢暄会亲自走出教室,穿过晚风,把他找回来。
这份无人知晓的特例,藏在极致的冷淡之下,比所有温柔都更让人心动。
整整一节自习课,时妄彻底收了所有惰性。
哪怕题目依旧难懂,依旧枯燥,他也全程乖乖坐好,没有走神,没有犯困,认认真真看着错题本。
他依旧不爱学习。
但他开始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隐秘的特殊对待。
窗外秋风不息,岁岁吹过少年时代。
一场晚风相遇,一次破例管束,让两颗孤寂的心,又靠近了一寸。
谢暄依旧清冷疏离,不动声色。
时妄依旧桀骜散漫,暗自沉沦。
少年心事藏于风里,无人知晓,悄然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