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不太明白,但她不敢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继后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佛珠继续在指尖转动。三皇子喜欢谁,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这份喜欢,能不能变成一把刀。一把插进三皇子心口的刀。---丞相府,书房。王崇远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信,是继后从宫中送出来的。他看完了信,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来人。”一个黑衣侍从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去查一查沈清辞这个人。”王崇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的医术师承,他的人际往来,他的一切。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是。”黑衣侍从领命退下。王崇远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规律的闷响。沈清辞。定安侯府的二公子,云游子的关门弟子,三皇子心尖上的人。这个人,或许比他的父亲沈崇礼更有用。沈崇礼是个油盐不进的中立派,拉拢不动,威胁不动,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他的儿子不一样——他儿子是三皇子的软肋。软肋这种东西,抓住了,就能置人于死地。王崇远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头老狐狸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不急。他要先看看,这个沈清辞到底有多大本事。然后再决定,是折断他,还是利用他。---三皇子府,书房。萧衍珩从清风楼回来后,直接进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墨羽端着晚膳进去的时候,看见殿下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墨羽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二皇子”“丞相”“沈府暗哨”“清风楼”。“殿下,该用晚膳了。”墨羽将食盒放在桌角。萧衍珩“嗯”了一声,没有动笔,也没有去拿食盒。墨羽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问:“殿下在担心二殿下会对沈二公子动手?”萧衍珩放下笔,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不是担心,是肯定。”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赏花宴上他看清辞的眼神,不是随便看看,是在掂量——掂量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出手。今天在清风楼他特意上来打招呼,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确认的。”“确认什么?”“确认我和清辞之间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萧衍珩转头看向墨羽,目光冷厉,“他看出来了。”墨羽没有说话。他当时虽然没有进雅间,但二殿下上楼时脚步的频率、说话的语气、离开时的脸色,他都看在眼里。二殿下确实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很清楚。“殿下打算怎么做?”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加派人手保护沈府,尤其是东跨院。”他说,“清辞身边要有人盯着,但他不能发现。他那个人太敏锐,人多了他会起疑。”“已经加了。”墨羽说,“沈二公子身边现在有六个人,轮班盯守,一个在明处,五个在暗处。他自己发现了那个明处的,暗处的还没发现。”萧衍珩点了点头。墨羽的布置他一向放心。“还有,”他转过身,看着墨羽,“你明天去查一件事。”“殿下请说。”“丞相府最近有没有人在暗中接触沈家的人。包括定安侯本人、侯夫人、沈世子,还有沈府的下人。任何一个都不放过。”墨羽抱拳:“是。”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萧衍珩。“殿下,还有一件事。”“说。”“属下今天在清风楼,发现二殿下身边多了一个人。”萧衍珩的目光微动:“什么人?”“面生,四十来岁,穿灰色长衫,不像朝臣,也不像侍卫。”墨羽回忆着那个人的特征,“他在二殿下上楼之后,站在楼梯口等了一刻钟,二殿下下来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属下离得远,没听清内容,但那个人的神态不像普通幕僚。”萧衍珩皱起了眉头。二皇子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什么人?“继续盯着。”他说,“查清楚那个人的底细。”“是。”墨羽退出书房,消失在夜色中。萧衍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二皇子在布局。而他,必须先一步看清这个局。---定安侯府,东跨院。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一本医书,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在闻。桌角放着一盏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光晕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