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弟弟面前。“娘让我送的,说你今天喝了一肚子茶,晚上得吃点甜的。”沈清辞放下草药,端起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火候刚好。“哥。”他放下碗,看着沈清砚。“嗯?”“今天在清风楼,二皇子上去的时候,你看清他身边都有谁了吗?”沈清砚想了想:“他带了几个侍卫,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人,穿着灰衣服,我没见过。”“灰衣服?”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动。“对,灰衣服,四十来岁,长得挺普通的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了。”沈清砚回忆着,“他站在楼梯口,没有跟上去。二皇子下来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起走了。”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萧衍珩跟他说二皇子带了几个朝臣,没说有这个灰衣人。是萧衍珩没注意到,还是这个灰衣人刻意隐藏了自己?“辞儿,你问这个干什么?”沈清砚有些不解。“没什么。”沈清辞端起碗,把剩下的银耳莲子羹喝完,将碗递给沈清砚,“哥,你帮我个忙。”“你说。”“明天你去查一下,二皇子身边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沈清砚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不过辞儿,你查这个干什么?”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继续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皇子盯上我了,我得知道他的牌。”沈清砚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他敢!他盯你干什么?你是他三弟的人,他动你就是动三殿下!”沈清辞抬眼看了兄长一眼:“哥,你声音小点。”沈清砚压低声音,但脸上的愤怒一点没少:“辞儿,我跟你说,二皇子那个人心眼小得很,你离他远点。他要是敢动你,我——”“你就去找大殿下告状?”沈清辞淡淡地接了一句。沈清砚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沈清辞放下草药,看着兄长,目光温和了几分:“哥,我知道你护着我。但这件事不是告状能解决的。二皇子背后是丞相,丞相背后是半个朝堂。想动他,得先动丞相。”沈清砚沉默了。他虽然性格直爽,但人不傻。弟弟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只是不甘心。“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叶片翠绿,脉络清晰。“先看看他想干什么。”他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清砚看着弟弟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他这两年真的长大了。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笃定,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吹不摇,雨打不垮。“行。”沈清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说了算。但有一条——你要是受了委屈,不许自己扛,得跟我说。”沈清辞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哥。”沈清砚端着空碗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坐在灯光下,手里拿着那株草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有些暗。但那盏灯很亮,将弟弟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笃定。沈清砚收回目光,轻轻地关上了门。他弟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药庐里看书的小少年了。他弟弟,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想要对抗的敌人。而他这个做哥哥的,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就像他小时候保护他不被别的小孩欺负一样。现在,他要保护他不被那些比小孩更可怕的人欺负。----------------------------------------暗流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风平浪静。赏花宴的热闹渐渐被人淡忘,各家府邸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该上朝的上朝,该办差的办差,该串门的串门。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沈清辞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偶遇”的频率变高了。去济世堂买药,在门口“偶遇”了一个自称慕名而来的读书人,问东问西,从医术问到家庭,从家庭问到三皇子。沈清辞三句话就听出了对方是来套话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阁下的咳嗽还没好,建议先去看大夫”,把那人噎得脸通红。去街上买笔墨,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往他袖子里探。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人的手探了个空,抬头对上一双清冷到极点的眼睛,吓得转身就跑。去城外采药,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沈清辞假装没发现,拐进一条小巷,等跟踪的人跟进来时,人已经不见了。那人正四处张望,一包粉末从天而降,糊了他一脸,痒得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