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沈清辞写完了最后一家药铺,将名单收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看着窗台上那两盆花,兰花和墨菊静静地开着,一白一黑,像一对并肩而立的人。“沈清辞。”窗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清辞低头,萧衍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剑,风尘仆仆。他的眼底有青黑,嘴唇有些干裂,显然也是一夜没睡。“殿下怎么来了?”沈清辞有些意外。“睡不着。”萧衍珩走到窗前看着他,“你呢?也睡不着?”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隔着窗户对视了片刻,萧衍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说。”沈清辞让开身子,萧衍珩翻窗进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他在椅子上坐下,沈清辞给他倒了杯茶。萧衍珩接过去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软筋散的方子,你研究了一夜?”萧衍珩放下茶杯。沈清辞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那张写了十二味药材的纸递给他。“这是软筋散需要的所有药材。殿下让人盯着这几味药就行,其他药不用管。”萧衍珩接过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还有呢?”沈清辞又摸出那张京城药铺的名单递过去。“这是京城所有药铺的名单。哪家铺子卖什么药、从哪里进货,我都写清楚了。殿下按着名单去盯,不会漏。”萧衍珩看着那份名单,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字迹清瘦有力,一行一行密密麻麻。沈清辞写这份名单写了整整一夜,他写得很仔细,每一家药铺的信息都写得清清楚楚。萧衍珩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辛苦你了。”沈清辞摇了摇头。“不辛苦。应该的。”萧衍珩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一夜没睡,今天好好休息。二皇兄的事我来处理。”“我睡不着。”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殿下也一夜没睡,殿下怎么不休息?”萧衍珩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那我们都不睡了?”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嗯。”两个人坐在药庐里,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萧衍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脸。沈清辞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有些干,脸色有些苍白,但睡着的表情很安静,像一个不设防的孩子。萧衍珩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动作很轻,怕惊醒他。沈清辞动了动,没有醒。萧衍珩就那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睡脸,一动不动。---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的外袍——萧衍珩的。萧衍珩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殿下,你没睡?”沈清辞坐直身子将外袍还给他。“不困。”萧衍珩接过外袍没有穿,搭在椅背上,“醒了?饿不饿?我让墨羽去买点吃的。”沈清辞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兰花和墨菊开得正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殿下,你说二皇子什么时候会动手?”萧衍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窗前。“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动手。”他看着窗外的那两盆花,“他这个人,忍不了多久。”沈清辞转头看着他。“殿下怕吗?”萧衍珩也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怕。”萧衍珩说,“你在,我就不怕。”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但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萧衍珩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有郑重、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我需要你”。“我也不怕。”沈清辞说,“你在,我就不怕。”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那天下午,萧衍珩在侯府待了很久才走。走的时候,沈清辞送他到府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口,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明天还来。”萧衍珩说。沈清辞点了点头。“好。”萧衍珩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站在府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萧衍珩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二皇兄要动手,他不怕。因为沈清辞在他身边,因为沈清辞替他盯着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因为沈清辞替他想到了那些他没想到的细节。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