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睁开眼睛从袖中摸出那张软筋散的配方和药铺名单,又看了一遍。沈清辞的字很好看。----------------------------------------盯梢接下来的几天,萧衍珩的暗卫盯紧了京城所有药铺。名单是沈清辞列的,十二味药材是沈清辞写的,连每家药铺的进货渠道都是沈清辞标注的。墨羽拿着这份名单布置任务的时候,暗卫们都说沈二公子比他们专业。萧衍珩听了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是弯的。三天后,墨羽查到了一条线索。城南一家小药铺,三天内分批次买进了软筋散需要的五味药材。老板是个老实人,说不出买主是谁,只说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给的钱多,不让多问”。萧衍珩听完汇报,放下手中的奏折。“城南?是不是二皇子施粥的那一片?”“是。”墨羽说,“粥棚在城南东侧,药铺在城南西侧,隔了三条街。”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二皇兄在城南施粥收买人心,又在城南买药配制软筋散。同一个地方,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萧衍珩说,“我要知道那个戴斗笠的人是谁。”“是。”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在椅背上。二皇兄在找软筋散,但他还没有找到全部药材。十二味药只买了五味,说明他还在找。说明他还没有凑齐配方。说明还有时间。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银杏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他想起沈清辞说“殿下怕吗”,他说“不怕”。他是真的不怕。二皇兄的手段来来去去就那些,他太熟悉了。但他担心沈清辞。不是担心沈清辞对付不了——他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的本事。他担心沈清辞一个人扛,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他说。沈清辞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哭不闹不求人。他能扛的扛,不能扛的也扛,扛到扛不动为止。萧衍珩不想让他这样。---当天下午,萧衍珩去了侯府。他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整理药材。桌上摊着十几味药,他在一样一样地分类装罐,动作行云流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萧衍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殿下来了?”“嗯。”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将一味药装进罐子里贴上标签,“查到线索了。城南一家药铺,有人买了软筋散的五味药材。”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五味?哪五味?”萧衍珩将那五味药的名字说了一遍。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罐,眉头微微皱起。“这五味药是软筋散的核心药材,少了它们软筋散就配不成。买主应该懂药理,不然不会专挑这几味买。”萧衍珩看着他。“懂药理的人不多。”沈清辞点了点头,拿起那味药继续装罐。“殿下,这个人不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不会亲自买药,太冒险。他应该是通过中间人买的,那个中间人懂药理。”“会不会是你上次在济世堂遇到的那个人?”沈清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那个人是来送信的,不是来买药的。他背后的人不想暴露身份,不会做买药这种容易被查到的事。”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不是送信的人,也不是二皇子本人。那是一个新的人,一个新的中间人。“殿下,让我去城南看看。”沈清辞将最后一味药装进罐子,盖上盖子,“我以看病为名,去那家药铺转一圈。买主既然懂药理,说不定还会来。”萧衍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笃定、有从容。沈清辞说“让我去”,不是“我想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承担什么。“好。”萧衍珩说,“我陪你去。”“殿下不用——”“我陪你去。”萧衍珩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沈清辞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劝。“好。”---第二天一早,萧衍珩和沈清辞去了城南。两个人都换了装束。萧衍珩穿了一身灰色长衫,头发用布巾束着,像个普通的商户子弟。沈清辞穿了一身青色布衣,背着一个药箱,像个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那家药铺叫“济民堂”,开在城南西侧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生意冷清。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头都没抬。“掌柜的,抓药。”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张药方递过去。掌柜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放下算盘,转身去抓药。沈清辞站在柜台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药铺。铺子不大,药柜占了整整一面墙,柜台上摆着几味常用药。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上面写着药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