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室很整洁。一张折好的报纸放在桌角,壁炉架上摆着几件瓷器,正中央是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站得笔直,身边的新娘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拍照是一件必须认真完成的差事。
房间另一端围着一道低矮的木栅栏。
里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正用一只木马敲打地板。他看见陌生人进来,停了一下,随即敲得更响了。
“达力,别这样。”
佩妮的声音比方才柔和得多。她走过去,把木马摆正,又将一块软垫塞到孩子背后。
福尔摩斯站在门边,等她回来。
“您丈夫不在家?”他问。
“他去上班了。”
“那么我们尽量不耽误您太久。”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有一些事情,他还没有问过您。”
福尔摩斯取出那张便笺,放在桌上。
“这是您写的?”
她没有拿起来。
“是。”
“您昨晚亲自将哈利送到贝克街?”
“是。”
“几时出发?”
她报了一个时间。
福尔摩斯接着问车在哪里雇到,车夫是否一直等在门外,篮子原先放在哪里。他的问题简短,语气平和,佩妮却渐渐坐直了。
“我不是把他丢在大街上。”她说。
福尔摩斯抬起头。
“我按了门铃。”
“这一点我们知道。”
“我等了一会儿。”
“您看见有人开门了吗?”
佩妮攥紧了擦布。
窗外有人推着车走过,车轴发出拖长的吱呀声。她看向门口,等那声音远了才开口。
“我听见里面有脚步声。”
“然后您离开了。”
“华生医生会开门的。”
“事实上,他确实开了。”
福尔摩斯把便笺收起来。
“德思礼太太,我需要分清您看见了什么,以及您认为会发生什么。”
佩妮的脸一下涨红了。
“您当然可以坐在这里问这些问题。您没有半夜打开门,发现——”
她忽然停住,朝木栅栏里的孩子看了一眼。
达力还在玩他的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