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浮竹叔叔都不该看的东西。)
(涂在我名字后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谁涂的?爷爷?还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十三番队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番队后院的枯井边,夜风把丸子头吹得乱七八糟。红豆蹲在我肩膀上,罕见地一言不发,尾巴火苗是安静的深蓝色。
我的袖袋里,装着那页从名册上偷来的纸。
------上面是我自己的名字,和名字后面,那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回到房间,我把那页纸放在灯下。火鼠们围成一圈,十几双黑豆眼睛盯着那团墨,小爪子蠢蠢欲动。
「不许碰。」我按住红豆的脑袋。
「吱……」(可是主人,只要用爪子蘸点水轻轻一擦……)
「不许碰。」
「吱……」(就擦一点点边……)
「不许碰。」
我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了一个信封。然后在信封上写了三个字,笔迹前所未有的工整:
「给爷爷。」
(不是我不好奇。)
(是浮竹叔叔说,连他也不该看。)
(是爷爷书房里那个上着锁的地方,还有他偶尔望着我的、那种很远很远的眼神------这些加在一起,告诉我一件事:那团墨,是会烫手的。)
(现在还不到我知道的时候。)
(……哼,反正总有一天,本小姐会用自己的方式挖出来的。但不是用擦墨水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
(要挖,就光明正大地挖。比如先解决眼前这个------「山本同学」问题。)
??
次日清晨,我换上了一件七年没穿过的衣服。
白色和服长袖上衣,红色武道袴,标签都没拆过的------真央灵术院校服。
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红袴倒是挺喜庆,就是从背后看,我像一块会走路的红豆糕。上衣依然一个暗袋都没有,柠檬糖只能攥在手里;胸前两枚风扇饼图章冲我闪着无辜的光,我用笔画在其中一枚上点了两个点------现在它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顺眼多了。
但是,谈判,需要正装。
我深吸一口气,冲出院子,一把拽住正在廊下『散步』的爷爷的袖子。
「爷爷!跟我去一趟十三番队!现在!马上!」
山本元柳斎重国低头看着我,目光从我乱糟糟的丸子头,落到我七年头一回穿的校服上。
他的脚步,顿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看到了吧!白上衣红袴!像不像你羽织内袋里那块红豆糕成精了!)
(虽然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我发誓他刚才的眼神软了零点三秒!)
「……所为何事。」山本淡淡地问。
「去了就知道!很重要!关乎一个正直队长的心理健康!」
「……」山本看了我三秒,从羽织内袋摸出一块红豆糕塞给我,「边走边说。」
??
十三番队队舍,廊下。
浮竹正在批阅队务文书,看到我们爷孙俩联袂登场时,笔尖的墨滴在了纸上,晕开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