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从我手心跳下去,钻进了神社角落的杂物堆里。其他火鼠也紧跟其后。我好奇地跟过去,拨开一堆破旧的草席——
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蜷缩在角落里,后腿上有道伤口,正在渗血。它看到我们,发出虚弱的嘶嘶声,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受伤了啊。」我蹲下来,轻轻伸出手。
黑猫警惕地瞪着我,但没有躲开。它的体温很低,在暴雨天里如果不处理,恐怕撑不过今晚。
「小燈,」八千流凑过来,眼睛红红的,「它好可怜。」
「嗯。」我点点头,从死霸装的隐藏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别问我为什么随身带绷带,这是双灾出门的标准装备。
「更木队长,」我回头喊道,「能麻烦您挡着门口吗?风太大了。」
更木「啧」了一声,把斩魄刀——那把破刀——从地上拔起来,往门缝上一横,刀身卡在门框之间,像一根生锈的门闩。他庞大的身躯把破洞的门堵得严严实实:「麻烦死了……快点弄,弄完去找糖果铺。」
「知道啦。」
我指挥火鼠们行动:「红豆,你负责按住绷带这头。你们几个,咬断多余的部分——不准吃绷带!最后面那两只,把绷带拉紧!」
火鼠们虽然平时调皮,但在关键时刻意外地听话。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用牙齿精准地咬断绷带,有的用身体压住边缘防止滑动,还有的……呃,把绷带咬成了蝴蝶结形状。
「……说了不要打结。」我扶额。
但蝴蝶结至少固定住了。我给黑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火鼠们围在旁边,尾巴上的火苗渐渐恢复成温暖的橘红色,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暖烘烘的。八千流把自己的糖果分出来,碾碎了混在水里,一点一点喂给黑猫。
黑猫舔了舔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它在说谢谢!」八千流开心地说。
「它在说『这群红毛怪物终于不烤我了』。」我笑着戳了戳红豆的脑袋。
雨越下越大,神社外电闪雷鸣。更木剑八蹲在门口,背对着我们,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那把破刀横在门框上,雨水顺着刀身的缺口往下淌,像是在流泪。他嘴里还在嘟囔「麻烦死了」「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保姆」,但身体一动不动。
(这家伙……其实挺温柔的嘛。)
我从背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左肩上,八千流之前放的粉红色缎带还在,被雨水打湿后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道奇怪的伤疤。而他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根破布条,动作轻得不像是在摸凶器,倒像是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
「更木队长,」我突然说,「回去之后,我给你编辫子吧。粉红色的,麻花辫,说到做到。」
更木的背影僵了一下。
「……随便你。」他闷声说,「老子不在乎那种东西。」
(嘴硬。和爷爷一个德行。)
我笑了笑,把黑猫抱进怀里。火鼠们蜷在我脚边,尾巴勾着尾巴,像一圈红色的暖炉。八千流靠在我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燈,雨什么时候停啊……」
「快了。」我轻声说,「等雨停了,我们就去买糖果。买好多好多,然后分给大家。」
「也给山本爷爷吗?」
「给。给爷爷买最甜的那种,甜到他那张冰山脸都绷不住。」
「嘿嘿……」八千流迷迷糊糊地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小了。我们从神社里出来,更木剑八把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塞进自己的羽织里——他的羽织很大,但塞两个小孩还是勉强,我们的头露在外面,像两颗蘑菇。那把破刀被他重新扛回肩上,破布条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水线。
「抓紧。」更木说,「老子要跑了。这次……应该方向没错。」
(应该?!)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他就已经冲了出去。流魂街的夜景在两侧飞速倒退,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火鼠们趴在我头顶,像一顶红色的帽子。
我趴在更木背上,看着花缀町的灯火在雨幕中越来越远,心里默默淌过一条宽面条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