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六十七章 翠莲知道了（第2页）

魏满仓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收了回来。他没再问，去灶房盛饭。他盛了饭，端到桌上，坐下吃。翠莲坐在旁边，没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咋不吃？”魏满仓问。

“不饿。”翠莲说。

魏满仓放下筷子，看着她，说：“翠莲，你有啥事，你说。”

翠莲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很安静，灶房里的水龙头在滴水，嘀嗒，嘀嗒，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魏满仓，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悲伤，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满仓，你在县城，是不是有人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魏满仓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愣了半天，说：“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翠莲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魏满仓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饭菜，那些饭菜还冒着热气，白面馒头，炒白菜，一碟咸菜。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不下去。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翠莲说，声音有些发抖。

“翠莲，我跟她，没什么。”魏满仓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没什么底气。

“没什么？没什么人家会传？”翠莲说，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没什么，就是认识，说几句话。”魏满仓说，抬起头，看着翠莲。

翠莲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说：“满仓，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求过你什么。我就求你一件事。”

“你说。”魏满仓说。

“别让她找上门来。”翠莲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刮走了。

魏满仓说：“不会的。”

翠莲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到里屋，躺下了。她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过身，背对着门，面朝着墙。墙是土坯的，抹了一层白灰，白灰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黄褐色的，像干涸的土地。

魏满仓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了。他把筷子放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屋子里散开。他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把一包烟抽完了，才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他蹲在墙角，看着月亮，想着刚才翠莲说的那些话。他想起翠莲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伤心，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不深，但一直疼。

他蹲了很久，腿都麻了，才站起来，进了屋，摸黑躺下。

翠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轻轻的。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翠莲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渭河的水流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梦，乱七八糟的，醒来的时候，一个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