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的盘查比往日细密不少,守城兵士逐辆打量往来行人车马。谢临渊微微侧过身,将沈知微半护在身侧,递出侯府腰牌。兵卒验过,略一颔首,便放他们入城。
街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盛世模样。可沈知微坐在马背上,目光掠过街边暗处那些看似闲散、实则不停扫视路人的身影,心底清楚,这繁华底下,眼线遍布。
二人没有直接回永宁侯府,绕道去往一处僻静的私宅。这是谢临渊私下置办的院落,少有人知晓,正好用来安置证物,避开侯府内潜藏的耳目。
入宅,院门落闩。屋内只点一盏烛灯,昏黄光晕铺满木案。随砚早已将密封好的焦纸碎片、玄铁残料送到此处,安置在木匣之中。
沈知微净了手,取出薄如蝉翼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焦黑残纸,置于灯下细细端详。纸边碳化严重,大半字迹都在山火里焚毁,只剩下零星笔画。
谢临渊立在她身侧,安静看着,不打扰她。烛火摇曳,映在他眼底,方才一路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
“能辨认的不多。”沈知微眉头微蹙,镊子轻轻拨动残灰,“这里只余下一个‘枢’,还有半个锻造的锻字。其余尽数烧尽。”
她指尖点在玄铁残料断口处,“这铁料质地特殊,不是寻常官营工坊所用,铸的不是兵器,更像是机关构件。”
谢临渊垂眸看向那块玄铁,低声道:“西山旧坊废弃多年,如今突然重燃炉火,还不惜杀人焚坊销毁账册,说明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私造器物。”
青禾守在房门内侧,忽然轻声开口:“姑娘,外面似有马蹄声,停在巷口。”
屋内瞬间静了一瞬。
谢临渊抬手示意噤声,抬手按在腰间佩剑。听霜悄步走到窗缝边向外窥看,片刻回身,压低声音:“是宫里的人,没有亮明身份,只在巷口徘徊,没有直接闯进来。”
沈知微将残纸小心放回匣中盖好,缓缓抬头:“他们未必确定证物在此,多半是跟着我们入城的路线,试探追踪。”
谢临渊目光沉了几分:“此地不宜久留。证物留在这处密室,我们二人先行离开,分开走,引开盯梢的人。”
烛火轻轻晃动,落在案上那一小堆炭灰色纸烬上。所有线索碎如尘埃,可暗处的罗网,已经一步步朝着他们收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