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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第1页）
赵侍郎的茶盏碎了的第三天，谢云辞的卷宗送到了宋明昭的案上。
这一次封皮上写着“臣谢云辞谨呈”六个字，墨迹干透了，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宋明昭拆开的时候，李德全正在旁边换茶，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卷宗里共有三份材料。第一份是永安六年那笔编钟款的完整流向，从礼部的秋祭专项款划出，经户部赵侍郎签字核准，转入江南织造局的账目。第二份是江南织造局近三年的收支对账，其中有一笔入账时间和金额与第一份完全吻合，备注栏写的是“代购礼器”。第三份是赵侍郎亲笔签批的原始底单复印件，纸张陈旧，但签名字迹清晰可辨。
宋明昭把三份材料摊开在案上排列，时间线很清晰：赵侍郎在中间过了一道手，钱从礼部出来进了他的户部渠道，再从户部渠道转去了江南织造局。表面上看是“礼器采购”，但实际上那批编钟根本就没造出来，江南织造局擅长的织造丝绸布匹，跟铸铜根本毫无关系。
“他连个像样的幌子都懒得编。”宋明昭把卷宗合上，“竟然如此敷衍了事。”
脑内频道里温知晓的声音响起来：“我这边面板能看到赵侍郎的关联网络更新了，谢云辞今天一早让人把那三箱旧档又搬回礼部库房了，但是搬回去之前，他留下了所有关键页的抄本。”
“抄本在他手上？”
“对。他把原档放回去了，因为那些旧档是礼部存档，调阅时限快到了，但他留了全套底稿。”
“他做事太滴水不漏了。”
“所以我猜，”温知晓慢悠悠地说，“他下一步就该来御书房找你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天傍晚，李德全通报说谢大人求见。
谢云辞手里没拿卷宗，只拿了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本册子被翻得很旧了，仅用一根布条捆着。
“陛下，这是江南织造局近三年的账目抄本，与礼部编钟款相关的那笔入账，在第四十七页。”
宋明昭翻开册子，找到第四十七页，果然有一笔七千两的进账，日期是永安六年八月，备注“礼器采买预付款”。她看了一眼备注栏旁边的签名，不是赵侍郎的，而是一个姓林的司库的名字。
“这个林司库是谁？”
“江南织造局的账房主管，赵侍郎的同乡，永安五年由赵侍郎举荐入职。”谢云辞答，“他经手了全部票据。”
“他还活着吗？”
“活着。现在还在江南织造局当差，臣已经派人去江南了，约七日后能带回他的证词。”
宋明昭把册子合上放在案角，抬头看着谢云辞。他垂着眼站在两步外，月白官袍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微光，袖口收得很整齐，和辣椒酱罐子底部那张红布条上的系法一模一样。
“谢爱卿，”她说，“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准备得很周全。”
谢云辞只是说：“陛下要用的时候，臣的东西必须是齐的。”
宋明昭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从浅橘变成了暗蓝，案上的灯盏开始烧出暖黄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张铺得很远的网，每一条线都牵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只有当猎物走进来的时候，他才会轻轻一拉。
“谢爱卿，”她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赵侍郎的？”
谢云辞顿了一瞬。头顶弹幕浮出来【她在问时间线】【我不想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