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海下雪了,不大,随着风落在手里,粘在眉毛上,我拂了一把脸,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点了杯热销款奶茶,付完款,瞧着门外,快过年了,街道添上道道红彩,只是落了雪,在眼里看着有些模糊,行人三三两两的,不少握着杯冒热气的奶茶,还有小孩儿手中捏着糖葫芦,现在的糖葫芦变了样,不再是山楂裹着糖浆,而是一颗颗草莓或是其它水果穿着糖衣,和我小时候印象里的样子差了挺多,关南一到冬天,特别是下雪的日子,街口多是卖糖葫芦的小贩,我小时候缠着我爸买,我爸总是拉过我就走,后来长大了点儿,我也不再提,他也不再带我出门,在后来的冬天,我弟也缠着要糖葫芦,我爸下班回家就给他带,他吃了两口就不要了,说酸,我妈就把剩的给我,我一点点地尝,甜,甜得发腻……“您好,您的奶茶。”我抽回思绪,接过奶茶出了店,走到街角,也瞧见卖糖葫芦的,一父亲抱着一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撒娇要糖葫芦,父亲嗔怒,“你每次都要,吃几口又说酸,哪次不是我吃完的…“爸爸,爸爸——,买一个嘛…”父亲还是掏钱给女儿买了一个,“这次说好咯,起码得吃掉一个哦,走吧,去找妈妈,妈妈去买奶茶了…”我怔了怔,望着父女俩的背影出神,儿时的糖葫芦和现在的不一样,我和我爸和这对父女,也不一样,许是朝那个方向看久了,小贩注意到我,“姑娘,来串糖葫芦吗?很甜噢!”我摇了摇头,回身走了,戳开奶茶,喝了一口,有点烫,但是甜,我心想,奶茶才是甜的,糖葫芦是酸的,无论是我弟剩的,还是现在的,都是酸的,我不相信它是甜的。
学校放寒假了,我的课程也停了,烟海少了很多人,他们应该都回老家过年去了,街上很清净,我抽出一只手拢了拢围巾,提快了脚步往超市走,买完就回家吧,雪要下大了。
我推着购物车慢慢逛着,挑着过年用的,我打算在家宅十几天,闻先生飞海外去谈生意了,他不在,我也没理由回老宅找难堪,再说,我也没存任何一个亲戚的联系方式,(忘了,还有家族群,但没人会在家族群里艾特我)他们想找我也没办法,估计也没人记起我这号人,记起了也不会来叫我,毕竟闻家管事儿的正在海外呢,我这个外来人也没还没被认祖归宗,老宅里那些人也叫不动我。我又灌了一大口奶茶,心里热堂堂的,一个人过新年的感觉也不错,我挺高兴,今晚吃饺子!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屋里开着空调,自从上次从老宅回来,我便养成了将公寓里的空调从早到晚的开着的习惯,膝盖的疼慢慢就不需要我在时不时的揉了揉又揉。莲妈给的秋裤我没带上,走的时候将它工工整整地放回了柜子里,估计莲妈的女儿现在已经穿上了盛满母亲念叨的秋裤,裹住母亲年年不变的爱意。我瞥向窗外,窗子上起了一点雾,果不其然,雪下得大了,我静静地包着饺子,电视响的有些嘈杂,但也还好,给屋子里添上一点响动。以往,在关南,这个时候,我弟被我爸带着回老家过年去了,我和我妈在家里,她在客厅看电视一面包饺子,我在屋里写作业,关南的冬天还要凛冽些,寒风扑在窗子上,屋里不会开空调,也没有暖气,我只能裹着厚重的棉衣,蜷在床上,拢着被子写作业,等被窝蜷暖和了,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只好汲取全身的力量和勇气离开被窝去客厅吃饭…我想起过往不禁笑了笑,看回锅里翻腾的的水,该下饺子了,我想着……
烟海是一个有许多外乡人聚集的大城市,一过年,整座城便空了好多。
我窝在床上敲故事,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饿了就下几个饺子,或者煮碗面,舒坦。闻先生要求虽严苛,但是零花钱到位,我的小房子也有人按时来打扫,衣食住行都挺如意,这样的日子没什么可抱怨的,还不用回老宅。
转眼就是除夕,眼看就是新的一年,就不准备再用饺子打发自己了,吃的火锅,热气腾腾的,满屋都是暖和的火锅香味,驱散了这几天屋里的懒散气味,春晚不疾不徐地开启,窗外适时绽放烟花,“砰”,吓得我手一抖,夹好的鹌鹑蛋又滚进锅里,真是…,电视里上演着小品,窗外的烟花五彩斑斓,新年了,陈辽。
新年的倒计时响起,我忙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跳回沙发上等着倒计时,“6——5——4——3…——2——1!,新年快乐!”烟花应声响起,“砰——砰——砰”我望着窗外的缤纷画面,“新年快乐,陈辽。”“嗡—”我回头瞥见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我拿起手机顺势仰倒回沙发,
曾秘书:新年快乐!……,群发吧,这是。
闻辽:新年快乐
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瞧着标识恢复为“曾秘书”,愈发笃定了他就是群发,更没料到我会回…
新的一年到了,旧的一年过去了。
写句废话。反正,陈辽,新年快乐。】
我回忆着往年的种种,心头涌起的是不知名的复杂情绪,还挺怀念那些年的独居生活,自在,也是在那些年,我渐渐找回了来到烟海便消逝的“熟悉”——对人生规划的熟悉,对周围人群的熟悉,对稳定情绪的熟悉……
我重拾起前行的坚定,也逐渐明确未来的方向,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闻先生那些的——培养,到底是为着什么,换句话说,我没底气去相信那个结果,我始终不会认为人之间的情感能够维系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