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应止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在那天二人遇上拜月蝉、方应止使出赤月剑法后,对方就这样给自己手忙脚乱地解释一通。
方应止被魔教杀了全家,慌不择路流亡南下、路上搭载客船,却不料上头早早成了魔教窝,好在上了船他便意识到不对,想着要下船。
也就是在这时,他结识了同为船客的殷梨舅舅赵成浩,对方是想要南下去看看侄子过得怎么样,却一脚踏入贼船……
不,这可比贼船可怖千倍万倍。
一番商量下,赵成浩和方应止拍板决定贼不动我亦不动,可奈何对方是魔教,怎么会按套路来,没过多久便杀人放火,要将船上人杀净。
方应止和赵成浩水性较好,在客船起火后跳水自救,又联手智取守岸魔教中人性命,从对方身上搜刮到《赤月心法》。
客船被毁,赵成浩也暂时打消南下想法,想着还是在北方躲躲魔教。
在知道方应止遭遇后,给他手写推荐信,把他抛给远在南方的殷梨。
而南下路上,方应止害怕魔教再次追上来,便不管不顾地日夜学起《赤月心法》,也算有所成就,能够勉勉强强自保。
正是知道这是邪教功法,所以他才只敢展露轻功,不会贸然出剑。
这是都是方应止告诉他的版本。
在方应止口中,舅舅分明还活着,且笑嘻嘻地同他道别,要他一定要去江南投奔自己外甥。
可为什么、为什么阿卫告诉他,舅舅死在了船上大火里呢?
“是……方应止为了让我不这么难过吗?”悲痛之下,殷梨前所未有地想要见到方应止,说什么也好,一个拥抱也好,他现在就想要见到方应止。
他要站在方应止面前,让对方把那天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自己。
那封信就是舅舅手笔,这点殷梨不会认错,所以直到现在他仍然相信方应止。
“阿卫,你还记不记得,船上有一个叫方应止的人?”
阿卫摇头,“完全不记得了,大家差不多都死在了那上面,要不是我水性好提早跳船,估计也要栽上面。”
说到这,阿卫又恨恨道:“只有那些魔教中人的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见到他们我就会认出来的,那群恶鬼,哈。”
世界天旋地转,眼前除去茫茫白雪便只剩昏暗,殷梨久违地感受到如此刺骨的寒冷。
方应止……对,我现在就要见方应止!
于是他顾不上更多,无空理会其他,只是脚底生风般往客栈方向冲去,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此刻只想见到方应止。
问对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问对方舅舅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又或者是,方应止,你还对我隐瞒了多少?
你究竟是不愿意让我伤心难过,还是想要对我刻意隐瞒些什么吗?
无论是什么,我也要去面对,和你一起面对。
回到客栈,殷梨眼眶已是一片通红,泪痕布满面庞,看着狼狈不堪、却又难得脆弱。
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毫不在意旁人诧异目光,只是大步向前往楼上走去。
可很快,他发现自己被挡住了去路。
有很多人拦在登上客栈的阶梯上,这些人里面有客栈老板娘、有平常酒客、也有同为江湖人士的侠客。
而这些人现在的共同点,就是都面色难看的站在阶梯之上,挡在殷梨面前,窃窃私语着。
“天啊,光天化日之下出这种事……”
“也不算光天化日吧,天快黑了,太阳都快落下去了,血溅了一地呢!”
“要我说也是造孽,怎么出了这种事?一个人胸口被剑贯穿,钉在地上,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