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没怎么考好。”
旁边传来闷闷的一声。纪长风偏头,看见刘锋低着头,耳朵尖先红了,眼神有点慌地往秦念茹那边飘。
秦念茹忍着笑,伸手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的,妈妈相信你下次会做得更好。"
刘锋没说话,就用力点了点头。但纪长风看见了他攥着的小拳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归山当年一模一样。
苏钰笑着拍拍花璇钰的肩:"好啦,刚考完试该休息了,去隔壁看会儿电视吧。"
两个孩子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大人们要谈事了。花璇钰乖乖牵起刘锋的手,两人一起往隔壁走。路过走廊时,花璇钰踮起脚,凑到刘锋耳边小小声说:"哥哥别难过,一会儿先看你喜欢的好不好?"
刘锋眼睛唰地亮了,也凑过去小小声回:"好诶,谢谢阿钰。"
两道奶声奶气的悄悄话,音量很小——可惜屋里三个大人听力都好得很,一字不落。
秦念茹和苏钰对视一眼,没忍住,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纪长风也笑了,很浅,但那笑意是从眼底浮上来的,不是挤出来的。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白色。
“都是好孩子啊……”
纪长风收回目光,眼圈终是没忍住,红了。他抬手搓了把脸,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都怪我。没护住队长,更没把小刘带回来。”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像吞了块带刺的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苏钰和秦念茹跟着红了眼眶。
苏钰抬手,指腹轻轻蹭掉眼角那点湿意,声音压得很低:“这怎么能怪你。你们上前线那天起,谁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受伤、回不来……都是早就搁在心里的。”
“是啊,刀剑无眼的事,不是谁对不住谁。”秦念茹吸了下鼻子,硬把那股酸劲儿压回去,语气尽量放平,“人走了就是走了,纪哥,我们把归山那份也一起活着就行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窗外风声。
苏钰又开口,这次声音更沉,像在交什么:“凌哥现在还醒不了,队里那帮孩子,你得替他守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纪长风攥紧的拳头上,又补了一句:“要是等他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连队里那帮小的都没看好——他定要怪你的。”
那句话落下来,像一记闷棍敲在脊梁骨上。
纪长风没吭声,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良久。
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那层蒙在眼底的水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很硬的东西——像山塌了又自己长回去。
“……嫂子,你说得对。”
声音还是哑的,但不再飘了,落了地。
他站起身,动作不快,却稳,像一根被风压弯又弹回来的枪杆。
“凌哥醒了要是看见我在这儿哭哭啼啼……”他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更像枪出鞘前那一瞬的蹦紧,"他能把我的头拧来来。"
苏钰也站了起来,没接话,就看着他。
纪长风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休假这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一点很轻的、几乎听不出的柔软:“队长的孩子……还有归山的孩子,既然他们没办法教导,我替他们教。"
苏钰和秦念茹同时愣了一下。
纪长风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他们俩最惦记家里的孩子,他们如今教不了了,那就我来。"
他转过头,看向苏钰和秦念茹,眼神是红的,但不再散了:"等休假完了,我回队里。队里那帮小子,我也替凌哥看着。一个都不许出事。"
秦念茹鼻子又酸了,眼泪直接滚下来。她没擦,就那么看着纪长风,点了点头。
“行。”苏钰只说了一个字。